意识回笼的瞬间，苏砚辞闻到了高级皮革和檀木熏香混合的气味。

    他睁开眼，入目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省城最繁华的CBD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办公室里的陈设低调而考究——红木办公桌，真皮转椅，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种法律典籍和案卷材料。墙上挂着一块烫金牌匾，上面写着“正德律师事务所”，旁边是他的执业证书，照片下方的名字是“方正毅”。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原主方正毅，今年三十五岁，是省城正德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主攻民商事诉讼，从业十年来胜诉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是业内公认的“金牌律师”。他出身普通工薪家庭，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国内顶尖的法学院，毕业后从律师助理做起，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他为人正直，做事严谨，信奉“律师的职责是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而不是替当事人掩盖罪行”。

    三年前，原主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了天命男女主——周子衡和柳梦瑶。周子衡是个富二代，家里做建材生意的，自己开了一家投资公司；柳梦瑶是他的女朋友，一个十八线小模特，长得漂亮但没什么脑子。两人经常惹事——周子衡做生意被人告合同欺诈，柳梦瑶跟人发生冲突把人打伤，每次都是原主免费帮他们处理，帮他们摆平官司，帮他们全身而退。

    三年下来，原主帮周子衡和柳梦瑶处理了大大小小十几起纠纷，从未收过一分钱律师费。他以为自己在帮朋友，可天道给原主的剧本，是一个最恶毒的结局。

    周子衡和柳梦瑶是这个世界的天命男女主，表面上是“有情有义”的富二代和“单纯善良”的小模特，骨子里却是极度自私、忘恩负义的小人。他们之所以找原主帮忙，不是因为信任他，而是因为——原主手里有他们所有的黑料。每一次纠纷的细节、每一次违法的证据、每一次见不得光的交易，原主都知道。

    按照天道剧本，三个月后，周子衡和柳梦瑶会因为一桩经济犯罪被调查。他们担心原主手里的案卷会成为指证他们的证据，于是决定先下手为强——捏造原主违规执业的虚假证据，向律师协会恶意举报，让原主被吊销执照、身败名裂。这样，他手里的那些案卷就会变成“废纸”，再也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话。

    原主被律协调查期间，周子衡和柳梦瑶还买通了几个证人，伪造了原主“私下收受当事人钱财”“泄露当事人隐私”“与对方律师串通”等多项违规证据。原主百口莫辩，最终被律协处以“吊销律师执业证书”的处罚。他从一个金牌律师变成了一个没有执照的废人，律所跟他解约，客户跟他解约，连多年的朋友都疏远了他。

    原主试图申诉，可所有的证据都被周子衡和柳梦瑶销毁了。他投诉无门，申诉无果，最终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一年后，他从自己曾经工作过的律所楼顶跳了下去，结束了自己三十五岁的生命。

    周子衡和柳梦瑶则在那桩经济犯罪调查中全身而退，因为唯一的证人——原主——已经死了。两人拿着从犯罪活动中攫取的不义之财，移民海外，过上了富贵闲人的生活。

    苏砚辞缓缓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又是天道的一出好戏——律师帮当事人摆平官司，当事人反手把律师送进监狱；好人被逼死，恶人逍遥法外。

    他站起身，走到文件柜前，打开柜门。柜子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十个案卷，每个案卷的封面上都写着当事人的名字和案由。苏砚辞抽出周子衡和柳梦瑶的案卷，翻开细看。

    三年来，周子衡涉及的经济纠纷有七八起——合同欺诈、股权纠纷、债务违约，每一桩都有详细的证据和庭审记录。柳梦瑶涉及的民事纠纷也有五六起——人身伤害、名誉侵权、合同违约。这些案卷里，藏着周子衡和柳梦瑶太多见不得光的东西——虚假合同、伪造签名、威胁恐吓、买通证人。

    这些东西，如果落到检察院手里，足够让周子衡和柳梦瑶坐几年牢。

    苏砚辞将所有案卷复印了三份。一份锁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一份寄存在银行的保险箱中，一份交给了自己信得过的助理——小林。小林跟了原主五年，是从实习生一步步培养起来的，对原主忠心耿耿，是原主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林哥，这些案卷很重要，你帮我保管好。”苏砚辞将一摞厚厚的复印件递给小林，“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小林接过案卷，神色凝重：“方律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谁要搞你？”

    苏砚辞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我只是未雨绸缪。你帮我保管好这些案卷，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小林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