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的瞬间，苏砚辞闻到了潮湿的泥土和苔藓混合的气味，夹杂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他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幽暗的密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枝叶间漏下几缕惨白的月光。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妖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让人毛骨悚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外界浓郁了数倍不止。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原主沈长空，天玄宗首席弟子，金丹期巅峰修为，以阵法、机关术和战斗经验闻名宗门。他性格沉稳，做事谨慎，在宗门中威望极高，是宗主最器重的弟子之一，也是公认的下一任宗主最有力的竞争者。

    三年前，宗门发现了一处上古秘境——“玄天秘境”。这处秘境千年一开，里面藏有无数天材地宝、神兵利器、绝世功法，是每一位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宗门经过三年的准备，终于决定派遣一支精英小队进入秘境探险。

    原主毫无悬念地成为了小队的队长。小队共有十人，除了原主之外，还有宗门中的九位精英弟子，其中包括天命男女主——林惊羽和苏婉清。

    林惊羽是宗主的关门弟子，年仅二十岁便已突破金丹期，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天才”。他生得俊美，气质出尘，说话温声细语，待人谦和有礼，是宗门上下公认的“完美弟子”。苏婉清则是天剑宗宗主的独女，容貌绝美，修为高深，被正道各派称为“第一仙子”。两人是正道公认的“金童玉女”，也是天道钦定的天命主角。

    按照天道剧本，原主沈长空会在秘境中充当林惊羽和苏婉清的“开路先锋”——破解机关、斩杀妖兽、排除陷阱，为两人铺平道路。在秘境的最深处，有一件上古大能留下的至宝。原主拼尽全力打开禁制后，林惊羽和苏婉清会从背后偷袭，将原主打成重伤，夺走至宝，然后将原主扔在秘境中等死。

    原主会身负重伤，无法在秘境关闭前逃出，最终被困在秘境中，化作一具枯骨。而林惊羽和苏婉清则会带着至宝返回宗门，被宗主和长老们赞誉为“天纵奇才”“正道栋梁”，成为人人敬仰的英雄。

    苏砚辞缓缓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又是天道的一出好戏——队长为队友开路，队友从背后捅刀；好人死在秘境里，恶人踩着恩人的尸骨功成名就。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角的泥土，环顾四周。这里已经是玄天秘境的入口附近，宗门的小队正在集结。苏砚辞闭上眼，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灵力。金丹期巅峰，距离元婴期只有一步之遥。原主沈长空修为扎实，根基稳固，战斗经验丰富，是这支小队中实力最强的人。

    从今天起，他不会为任何人开路，也不会为任何人挡刀。谁想来送死，他奉陪到底。谁想来抢他的机缘，他让他们有来无回。

    三天后，宗门的小队正式集结完毕。

    除了苏砚辞之外，小队还有九名弟子——五名金丹期，四名筑基期巅峰。林惊羽和苏婉清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一个白衣飘飘，一个青衣如柳，站在一起像一对璧人。

    林惊羽走到苏砚辞面前，拱手行礼，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沈师兄，这次秘境之行，全靠您带队了。师弟修为浅薄，经验不足，还望师兄多多关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师兄尽管吩咐。”

    苏砚辞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需要你做什么。”苏砚辞淡淡道，“秘境之中，各凭本事。你们能拿到什么机缘，全看你们自己的能力。我不会替你们开路，也不会替你们挡刀。”

    林惊羽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师兄说得对，是师弟想多了。”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师弟只是想多跟师兄学习，没有别的意思。”

    苏砚辞没有接话，转身走开了。

    苏婉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她觉得沈长空太狂妄了，仗着自己修为高、经验丰富，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在这次秘境中拿到最大的机缘，让沈长空看看，谁才是天玄宗最强的弟子。

    其他弟子们则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习惯了原主沈长空的照顾——以前的秘境历练，原主总是冲在最前面，替大家开路、挡刀、抗伤害。可现在，大师兄说“各凭本事”，他们心里有些慌了。

    “大师兄这是怎么了？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谁知道呢，也许是想让我们独立吧。”

    “可我修为低，没有大师兄开路，我怕我走不到秘境深处……”

    议论声传进苏砚辞的耳朵里，他充耳不闻。

    他不需要他们的理解，也不需要他们的感激。他只需要他们记住——从今天起，没有人会替他们做任何事。

    秘境开启的那一天，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中透出刺目的光芒，浓郁的灵气从裂缝中涌出，化作一阵狂风，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