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苏砚辞准时到了赵律师的办公室。

    赵律师四十出头，干这行十几年了，经手过不少知识产权纠纷。他翻着苏砚辞带来的材料，越往后翻眉头扬得越高。

    "这个笔记本……你有照片存证吗？"

    "拍了，云盘存了三份。"苏砚辞说。

    "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戳没问题？"

    "对方账号实名认证，聊天时间对得上。"

    赵律师合上资料，抬头看他："沈渡，说实话，你之前拿来的那些材料我看了都想劝你放弃。但这些东西……"他拍了拍文件夹，"足够把对方的脸打肿。尤其是这个初稿大纲的发件记录，时间比《深潭》剧本注册早整整两个月。"

    "够吗？"

    "够立案，够开庭，够让法官相信谁是原创。"赵律师点头，"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林昭雪背后有资本，她团队花了不少钱买通关系，行业协会那边也是他们打了招呼才停你资格的。你告她，不是只告一个人，是告一整个利益链条。"

    苏砚辞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我写了五年的剧本被人偷了，偷的人还反过来说我抄她。赵律师，你觉得我还能退到哪去？"

    赵律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那就打。"

    接下来的两周，赵律师团队开始正式整理诉讼材料。

    与此同时，林昭雪那边显然收到了风声。某天晚上，苏砚辞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沈渡，抄袭的事闹大了对你没好处。各退一步，我们给你一笔补偿，你撤诉。"

    苏砚辞回了一句："各退一步？你们退到法院门口，我退到原告席上，差不多了。"

    对方再没回消息。

    第二天，网上突然出现了一批通稿——《深潭疑似遭同行碰瓷？编剧沈渡被指蹭热度未果反告抄袭》。

    文章写得很有技巧：先说"《深潭》收视口碑双丰收，业内评价极高"，然后提一句"近日有传闻称该剧陷入抄袭纠纷，但知情人士透露原告方证据不足，可能是恶意诉讼"，最后暗戳戳点出"沈渡此前作品平平，突然指控爆款剧编剧，动机存疑"。

    评论区立刻被带起了节奏。

    "沈渡是谁？听都没听过。"

    "蹭热度蹭到这个份上也是绝了。"

    "人家林昭雪写了几部好剧了，你沈渡有啥？一部6.2分的文艺片？"

    苏砚辞翻着那些评论，面不改色。

    张姐——沈渡为数不多的圈内朋友——发了条微信过来："渡哥，那些通稿你看了吗？要不要我找人帮你发个澄清？"

    "不用。"苏砚辞回复，"让他们炒，热度越高，开庭的时候关注越大。"

    "你确定？现在舆论一边倒在骂你……"

    "确定。"

    苏砚辞关掉手机，继续整理证据。

    他知道林昭雪团队打的是什么算盘——先在舆论场上把他搞臭，等开庭的时候法官面对"公众印象"和"法律证据"的拉扯，会更倾向于"稳妥判决"。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手上的证据链完整到什么程度。

    赵律师那边刚做完一轮交叉验证——蓝色笔记本的时间戳笔迹鉴定通过，微信聊天记录经过公证处存证，邮件附件经过MD5校验确认未被篡改。更关键的是，赵律师找到了一个技术漏洞：林昭雪团队提交的《深潭》剧本版权登记时间，比《深渊回响》初稿邮件晚了两个月零十一天。

    而《深潭》开机时间是这之后的第四个月。

    时间线清清楚楚——沈渡写完初稿在先，剧本流出在线后，林昭雪拿到素材、改编注册、开机拍摄，每一步都在后面。

    苏砚辞把所有证据按照时间轴排好，打印了一份纸质版放在文件袋里。

    他在第一页手写了一句话："我是沈渡。这些剧本是我写的。"

    简单，有力。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条林昭雪几个月前的采访。采访里主持人问："你的创作灵感来自哪里？"林昭雪笑得很甜："就是生活里的一些感受吧，慢慢积累，慢慢发酵。"

    苏砚辞截了那张笑脸图，存进证据文件夹。

    笑吧。

    等开庭那天，他想看看这张脸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开庭那天，苏砚辞到得比法院开门还早。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大衣，头发理短了，整个人看起来清瘦而锐利。赵律师在旁边翻着材料，低声说了一句："对方来了不少人，三个律师，还有两个所谓的''''创作见证人''''。"

    "让他们来。"苏砚辞语气平静。

    法庭上，林昭雪坐在原告席对面——是的，她才是"原告"，沈渡是"被告"。这个荒谬的身份倒置持续了将近两个月。

    林昭雪穿着一身白色套装，妆容精致，看起来从容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