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他听到了一个有意思的消息——一支路过的流民团伙发现了陆屿他们的落脚点。

    

    流民团伙在末世里是比丧尸更危险的东西。他们有枪、有组织、不讲道义。遇到落单的小队，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抢光所有的物资，然后把活着的人赶走或者杀掉。

    

    苏砚辞在收音机里听到了枪声和喊叫，然后是苏晚晴的尖叫，接着是陆屿的怒吼。通讯信号在那一刻断了，再也没有恢复过。

    

    秦鹏坐在旁边，听得脸色发白："擎哥……他们被抢了？"

    

    苏砚辞把收音机放回桌上："应该是。"

    

    "那——那他们现在——"

    

    "不知道。"苏砚辞站起来，走到窗边，"但他们手里拿走的那些东西，本来也不该是他们的。我从仓库里转走的那批核心物资才是活命用的。"

    

    窗外的夕阳很红，把整片废墟都染成了暖色。

    

    他靠在窗框上，看着远处的地平线，没有再说话。

    

    那些曾经想把周擎推入丧尸群的人，现在正在被他们自己的同类追逐、抢夺、抛弃。曾经他们用来算计别人的那一套——拉拢、背叛、抢——现在原封不动地落在了他们自己头上。

    

    天道给他们的"双子星"剧本，从他们选错撤离路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碎了。

    

    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半个月后，苏砚辞的据点已经初具规模。

    

    加油站的围墙被他重新加固了一层，顶上架了铁丝网。地下室改造成了物资仓库，秦鹏和罗永康各自负责巡逻和值守。后来又陆续来了两个落单的幸存者——一个叫何婷的护士和一个叫老孙的退伍老兵，人品可靠、踏实肯干，被苏砚辞接纳进了队伍。

    

    据点虽然小，但运转得井井有条。

    

    有一天下午，苏砚辞带何婷去加油站附近的河沟取水。两个人沿着断断续续的河岸走了一段，拐过一片茂密的野草丛时，苏砚辞忽然停住了脚步。

    

    河沟对面的荒地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瘦得脱了形，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她正抱着一只鞋在啃鞋底的胶皮，啃得满脸黑灰、满嘴胶沫。

    

    是何婷先认出了她。

    

    "……苏晚晴？"

    

    那个瘦得脱形的人抬起头来。苏砚辞认出了那双眼睛——曾经温婉含笑、楚楚动人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枯槁和麻木。

    

    苏晚晴也看到了苏砚辞。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往后缩了半步，嘴里含混不清地蹦出了一个字："你……"

    

    苏砚辞看着她，没有说话。

    

    何婷在旁边小声问："苏队长，你认识她？"

    

    "认识。"苏砚辞的声音很平淡，"以前跟我一个队的。"

    

    苏晚晴的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她大概想让苏砚辞救她、让她跟着回去、给她一口饭吃。但当她看到苏砚辞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时，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曾经是怎么对他的。

    

    苏砚辞转过身，对何婷说："走吧，水装够了。"

    

    何婷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河沟对面那个枯瘦的女人，又看了看苏砚辞的背影。最后她没多问，拎起水桶跟了上去。

    

    苏晚晴坐在原地，看着两个人越走越远，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喊了句什么，但声音太小了，被风声盖住了。

    

    回到据点之后，秦鹏问苏砚辞今天在外面碰见了什么。

    

    苏砚辞把水桶放下，只说了一句："碰见以前的人，走了。"

    

    秦鹏知道他的性格，没有追问。但他注意到苏砚辞那天晚上在桌上摊开地图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收了起来。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第二天早上，据点门外多了一个破布包。

    

    包里有一把枪、两盒子弹、一条狗啃过一半的罐头、还有一张字条。字条上的字歪歪扭扭："她走了，往东。东西还你。"

    

    没有落款。

    

    苏砚辞把包里的东西收好，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