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急收进去时没顾上摆正，露出一截就露出一截了。

    输液管被裁过剩下来小半截的那种齐整断口。那个男人的目光越过苏砚辞的肩头往厂房里面探了一下，很快收回来重新挂上那张温和谦逊的面孔，肩膀沉了沉把背上那只包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那一小截白色管头顺着动作滑进侧袋更深处再也看不见了。

    

    苏砚辞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把那扇铁门拉开一道只容一只手伸出去的缝隙，侧身将脚边那只旧背包提起来递了出去。他隔着那道窄缝对门外那个女人说这是厂里所有的余量了，你们拿上赶紧往东走，西面方向不太平。

    那女人接包时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又缩回去，低头去看包里那些东西的时候睫毛垂下来盖住了眼底。她很快抬起头来冲他笑了一下说大哥你真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她转身回去分东西了。苏砚辞把铁门重新合上，插销推进槽里发出一声金属磕实了的闷响。他站在门后面听着外面人群低语的嗡嗡声和小孩咬开饼干包装时脆生生的哗啦响，目光落在脚下那块铁皮和地砖交接处的缝隙上。

    

    那截输液管头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一个逃生背包的侧袋里，除非有人在这支队伍行走的途中经手过一批未经公开的药物。而把一截剪断的管头随手留在拉链外面没在意收好这件事本身，说明那只包里同类的东西不止一件，多到一个人记不全每一件的位置和状态。

    

    门外的声音渐渐远了。苏砚辞弯腰把插销又往里推了一寸，直起身时他看了一眼货架底层码着的那排白色纸箱——消炎药和止血药的分装箱，纸箱侧面用记号笔写着日期和数量。那些箱子他数过很多次，每一箱的位置都记得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