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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辞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我这边的物资也不多,但你们确实困难。老蒋——"
蒋文斌从侧门走出来,手里拎着那个早就准备好的背包。苏砚辞当众把包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在地上:十包压缩饼干、五盒抗生素、三卷纱布、一袋盐。
"这些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了,"苏砚辞说,"分给大家吧。"
苏晚晴看着地上的那点东西,眼神微微闪了一下——太少了。这个厂房规模不小,里面不可能只有这些。但当着所有人的面,她不能露出不满。她蹲下来,把物资一样一样收起来,抬头冲苏砚辞笑了一下:"大哥,你真是个好人。我们能在这附近歇两天吗?大家实在走不动了。"
苏砚辞看了她两秒:"歇可以,但不能进厂房。外面那片空地你们自己搭棚子。"
苏晚晴连忙点头:"谢谢大哥!"人群里响起一片感激的声音。
苏砚辞转身往回走,顺手关上了门。蒋文斌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说:"老周,那女的……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
"你觉得哪不对?"
"她嘴上是客气,但她看东西的眼神不对,"蒋文斌比划了一下,"她刚才看我拿包出来的时候,眼睛往厂房里面瞟了一下。她想知道咱里面还有多少。"
苏砚辞没有说话。铁门在他身后落锁的声响比平时重了半分,插销推进槽里时撞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磕碰。
苏晚晴和陆屿的队伍在厂房外面那片空地上扎了营。五天里,苏晚晴每天都在铁门附近来回走动,给老人喂水,给孩子擦脸,给伤患包扎。她的羽绒服渐渐沾了灰,发梢也打了结,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始终拿捏得恰到好处——疲惫中带着坚韧,柔弱里掺着不屈。所有人都觉得晚晴姐太善良了,一个人撑起了二十多张嘴的活路。
陆屿则在人群里低声说话,声音不大,但刚好够周围三五个人听清:"你们说,这么大个厂房,里面怎么就那么点东西?""我听说那人是退伍兵,退伍兵最会囤东西了。""他可能不是不给,但一个人占了那么多,咱这么多人分这么点……"
话不重,但每天有人说,换着花样说。三天之后,人群里的情绪已经开始变了——最初的感激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凭什么"。凭什么他一个人守着那么多东西,我们这么多人饿肚子?他要是真有善心,为什么只给那么一点?他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人?
苏砚辞站在二楼窗户后面,透过那道窄缝把外面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蒋文斌在旁边攥着拳头,指节压得发白:"这帮人……别人给了吃的,还嫌少?"
"正常,"苏砚辞的声音平静得像一口枯井,"饥饿会让人忘记感恩。你给得越少,他们越觉得你藏着;你给得越多,他们越觉得你欠他们的。这种人性在末世里会放大到极致。"
他转身走开,没有去辩解。
第五天夜里,撞门声响了。动静不大,但持续了很久——有人在门外用重物一下一下地撞击门锁的位置,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像是饿透了的人咬住一块骨头就不肯松嘴。苏砚辞早就用废旧钢材把门框内部加固过三层,但这种撞击持续下去,铰链迟早会撑不住。
那天深夜,苏砚辞做了两件事。
第一,他把仓库里的核心物资——八成以上的药品、全部弹药、最耐放的压缩食品和净水设备——连夜转移到了地下暗格里。地上那层货架留着的全都是普通物资,够看但不够多,丢了也不算心疼。第二,他用备用木板和沙袋把厂房后墙那条排水渠通道又加固了一层,确保即便正门被破,他也能从后面带着人撤走。
蒋文斌在旁边帮忙,满头大汗,铁锹在手里翻飞:"老周,他们明天会不会破门?"
"会。"苏砚辞把最后一箱药品推入暗格,铁皮箱底蹭过地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但他们破门的时候,我们不在。"
第六天清晨,铁门被撞开了。铰链断裂的声响刺耳得像撕裂一块铁皮,门板歪斜着朝里倒下去,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灰。
苏晚晴站在人群最前面,脸上依然带着那种"我是逼不得已"的痛苦表情。她哭着说:"大哥,对不起,大家真的熬不住了。我们不要多的,就进去看看有没有剩的……"
她说"不要多的",但身后的人冲进门的时候,动作没有任何犹豫。二十多个人涌入厂房,像蝗虫过境一样翻箱倒柜。地上的货架被推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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