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箱子被撕开，有用的一件不留，没用的扔得满地都是。有人踩碎了散落在地上的方便面饼，有人把纱布卷扯开又丢掉只为了看看底下还压着什么。整个厂房在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里被翻了个底朝天，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撕裂纸箱的味道。

    

    苏砚辞就站在二楼走廊上，隔着栏杆看着下面的一片狼藉。他从头到尾没有出声，也没有阻拦，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拆迁。苏晚晴抬头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低下头去，避开了那道视线。

    

    陆屿倒是忙得很，在人群中来回穿梭着"维持秩序"，嘴里喊着"大家慢点别抢""东西够分的"，手上动作却一刻没停，手脚麻利地把两大箱罐头塞进了自己的背包最底层，拉链拉上时压了又压，直到包口鼓得几乎合不拢。

    

    没有人注意到——或者说没有人愿意注意——那些被搬走的东西里，真正值钱的核心物资不到两成。药品箱里塞着的全是过期消炎药，真正的好货还在暗格里；压缩饼干箱下面垫着的是一层薄薄的干货，底部装的全是旧报纸。但此刻没有人停下来仔细检查。饥饿让人忽略了所有的细节。

    

    不到一个小时，仓库被搬空了。人群散去之后，厂房里只剩下散落一地的废纸箱和踩碎的方便面渣。苏晚晴和陆屿走在队伍最前面，背上的包鼓胀得几乎要撑破，脸上挂着"终于帮大家搞到活路"的欣慰笑容。队伍里的其他人跟在后面，有人扛着半袋面粉，有人抱着几卷纱布，也有人怀里只揣了两包过期饼干还在东张西望。

    

    苏砚辞从二楼走下来，靴底踩过满地狼藉，碎纸片和塑料包装在他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蒋文斌从侧门闪进来，脸色铁青得像淬了火："一帮畜生。咱那批好货全在暗格里，他们一个都没找到。"

    

    苏砚辞蹲下来，把地上一片没被踩碎的旧纸板捡起来扔进垃圾桶："让他们搬吧。搬得越多，后面越麻烦。"

    

    "什么麻烦？"

    

    苏砚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落在那扇歪斜的铁门上。晨光从破口灌进来，在他脚前铺了一片明晃晃的亮。他看着那片光，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清单："二十多个人，搬走的东西有多有少。陆屿那两箱罐头、苏晚晴塞进包里的那几盒还没过期的药，早晚会有人注意到。到时候他们不用来找我们算账，自己人先得撕起来。咱们只要等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