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辞站起来，推开堂屋的后门。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桌上还放着半杯已经凉透的茶——那是沈清玄最后一次见客人时没喝完的。

    他走过去，把凉茶泼在地上，杯子放回原处。

    然后他回到屋里，把沈清玄帮宋家做的所有风水记录拿出来，逐条重新梳理了一遍。最后他取出朱砂和黄纸，按照祖传的规矩，写了一道"收法符"——用风水师的行话来说，就是把"已经施加出去的术法"收回来。

    沈清玄当年替宋明远改运，用的是"自身为鼎"的转煞法。宋家的煞气被引到了沈清玄身上，沈清玄的精气又有一部分通过同样的命格通道流向了宋家的气运场。两边已经连在了一起。

    苏砚辞要做的，就是把这根"连接"彻底切断。

    一根线连了三年，切断的时候会疼——但疼的是宋家，不是他。

    他闭上眼睛，开始默念沈清玄祖传的"收煞咒"。

    咒语念到第七遍的时候，桌上那道"收法符"上的朱砂字迹微微发烫，然后迅速暗淡下去。

    连接断了。

    苏砚辞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手掌上的青紫色正在一点一点退去，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种"被持续抽干"的窒息感消失了。

    从现在开始，宋明远和柳如烟每走一步，脚下的路都会往深坑里塌一寸。

    而他沈清玄，从今天起，不会再替任何人挡任何灾了。

    收法之后的第三天，苏砚辞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宋明远。

    苏砚辞看着那个名字响了三声，然后接了起来，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宋总。"

    电话那头传来宋明远明显比三年前焦虑得多的声音："沈师傅！您这几天有空吗？我家里出事了！"

    "什么事？"

    "就、就是突然——"宋明远的声音有些结巴，"我家客厅天花板前天半夜掉了一块下来，砸了我妈的头，缝了六针。然后我公司那边莫名其妙被查税，说我财务有问题，要停业整顿三天。昨天如烟的车在停车场被人剐了，监控坏的根本找不到人……沈师傅，您说这到底是怎么了？"

    苏砚辞靠在椅子上，声音依然平稳："宋总，三年前我帮你做的那些风水布置，你还记得吧？"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记、记得。怎么了？"

    "那些布置已经到期了。"苏砚辞说，"风水术法有时效，三年一轮。我之前帮您改的运，现在已经自然回收了。如果您觉得运势还在下滑，可以重新预约，按正常流程走。"

    宋明远的语气明显急了："那我今天下午就过来！"

    "今天下午满了。下周一吧。"

    "下周一？！那这三天怎么办？我家——"

    "宋总，"苏砚辞打断他，"我只是个风水师，不是神仙。有些事情急不来。你先把家里的煞气源头找清楚，下周一来了我们再细谈。"

    他说完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宋明远现在的焦躁和慌乱，是正常的"运势回收"反应。被强行提升的气运没了，原本压在他命格底层的煞气和衰运开始反扑。之前三年累积的"运气"越猛，反弹的时候就越狠。

    苏砚辞没有骗他——那些风水布置确实"到期"了。但"到期"的真相是，施法人把链接切断了。

    宋明远不会知道这个区别。

    当天下午，柳如烟也发了一条微信过来。语气客气，但透着明显的不安："沈师傅，最近家里不太平，是不是之前看的风水出了什么问题？我和明远都很担心，您能不能提前帮我们看看？"

    苏砚辞回了一句："下周一，当面说。"

    柳如烟回了一个"好的沈师傅"，后面跟了一个流泪的表情。

    苏砚辞没有再看她的消息。

    他翻开沈清玄的笔记，找到了当初宋明远第一次上门的记载。那时候宋家的煞气确实很重——祖坟选址压在了暗河改道的"煞口"上，阳宅的客厅又正对着一栋"拦腰煞"的尖角建筑，内外夹击，确实是容易出事的格局。

    沈清玄当时做的"转煞法"虽然禁忌，但本身是有效的——他把煞气引到自己身上，然后用自己的命格慢慢化解。如果不是后来连续用了太多次，沈清玄自己也不会垮成那样。

    苏砚辞拿出一张新纸，画了一道"镇煞符"，然后收进了抽屉里。

    镇煞符是用来稳固家宅的，比转煞法温和得多，只是把煞气"压住"而不是"转移"。能起到一定效果，但不伤施法人。

    如果宋明远下周一来的时候态度诚恳、真心后悔，他可以给宋家画这道符，让他们的日子稍微稳一稳。

    但如果宋明远还是三年前那种"你给我弄好了我就走"的傲慢态度——

    苏砚辞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