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会议开了将近三个小时。

    第三舰队五个分舰队的指挥官全部上线，全息投影在会议舱中央围成了一个半圆。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原因只有一个——兵力不足。

    "上将，我们的主力舰折损了四分之一，巡洋舰只剩下六成战力。"第二分舰队指挥官罗远的声音通过全息投影传来，"补给线被虫族切断了两次，后方的物资承诺发了七次，实际到位的不到三成。"

    "星际议会那边怎么说？"第四分舰队指挥官的投影闪烁了一下，像是通讯信号不稳定。

    苏砚辞站在会议舱中央，双手撑着控制台边缘："议会正在辩论是否增援边境。有人认为我们在消耗太多资源，有人认为虫族不会真的全面进攻。"

    "他们觉得不会？"罗远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气，"我上个月损失了三百个兄弟。那帮议员坐在联邦星城的大楼里看数据报表，他们知道三百个活人意味着什么吗？"

    "冷静。"苏砚辞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所有人的情绪，"虫族的全面进攻最多还有三到四周。议会扯皮是因为他们没看见虫子的脸。等巢穴扩张到他们的望远镜里，他们会闭嘴的。"

    他抬起手，在控制台上调出了一份新的防线布防图："从现在开始，所有舰队收缩到第三防区内圈。外围侦察改用无人飞行器，避免额外伤亡。弹药配额按作战优先级重新分配——主力舰优先，巡洋舰次之，后勤船最后。"

    五面全息投影同时微震了一下——所有指挥官都接收到了新的部署指令。

    "散会。"苏砚辞说。

    投影消失之后，会议舱里重新安静下来。苏砚辞站在空荡荡的舱室中央，低头看着控制台上那些跳动的数据流。

    副官从侧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营养补充剂，放在控制台边上："上将，喝点东西。您上次进食是二十个小时之前了。"

    苏砚辞没有碰那杯补充剂，而是盯着控制台一角跳动的一条军情日志看了几秒。

    那条日志是三天前的，编号CDF-34278，内容标注着"作战记录异常——需人工复核"。在军务系统中，这种标注意味着有人的操作权限触发了底层警报——有人试图修改某份原始战场影像的元数据时间戳。

    苏砚辞点了进去。

    修改记录显示，操作来源IP指向联邦星城军情处的一个终端地址。操作内容是一份涉及第三舰队的战斗影像，原记录显示"舰队独立作战"，修改后的备注变成了"在皇太子战略指导下实施"。

    时间戳被向后推移了三天。

    苏砚辞把这条记录单独截图加密，存入备份节点。

    他没有声张。但他把那个IP地址记了下来——如果萧北辰的军情处已经开始篡改底层数据，那意味着他们不打算只是"窃取功劳"，他们准备把整段历史都重新写过。

    苏砚辞靠在椅背上，喝完那杯已经半凉的营养补充剂。

    外面的深空中，暗红色的恒星光芒正在被一片缓慢移动的阴影遮挡——那是虫族的先遣生物舰队，正在沿着星带外围向第三防区方向蠕动。

    苏砚辞看着那片阴影在视野中一点点扩大，然后转身走出了会议舱。

    他回到自己的舱室，打开那个独立存储单元的监控界面。三份备份全部在线，无任何异常访问记录。

    "行。"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舱室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戴上战术目镜，接通了前线侦察无人机的实时画面。画面里，数不清的暗色轮廓正在星带边缘聚集，像是深海里的鱼群在夜色中慢慢浮上水面。

    它们快来了。

    而他在后方那些篡改战报的人之前，必须带着第三舰队活下来。

    第一波接触在十七天后。

    虫族的先锋部队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突破了外层侦察线，向第三防区的左翼阵地发起突袭。规模不大，大约三个中等族群群落的兵力，但对于补给不足的第三舰队来说，依然是一场硬仗。

    苏砚辞坐镇旗舰"长夜号"指挥中心，看着全息星图上的红色光点在迅速逼近。他的指令精准而果断——左翼的第五巡洋舰编队前压，形成第一道拦截网；中部的两艘主力舰向右翼机动，准备包抄；无人机编队从后方绕行，切断虫族先锋的后路。

    整个作战过程不到四个小时。

    虫族先锋被全歼，第三舰队损失了一艘小型护卫舰和七架无人机，人员伤亡控制在二十人以内。对于星际战争来说，这几乎可以称得上"完美的局部胜利"。

    苏砚辞在作战日志中完整记录了全过程——时间、兵力配置、指挥决策、敌方动向、我方损耗，每一行都精确到秒。

    他把这份日志提交到了联邦军务系统中，存档备份。

    然后他关掉终端，走到舷窗前。

    远处，虫族先锋残骸正在星带边缘缓慢漂流，暗红色的恒星光照在那些碎裂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