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辞翻着那条新闻的评论区。星城居民和联邦腹地的网民正在铺天盖地地刷着"太子威武""皇储万岁""边境安定全赖皇室英明"之类的留言。

    他关掉了页面。

    副官站在旁边，脸色有些发青："上将，这条新闻——"

    "正常。"苏砚辞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他们不可能把功劳直接写成萧北辰的名字，那样太明显了。所以他们换了一种写法——''''在他的战略指导下''''。这样就变成我是具体执行的兵，他是运筹帷幄的将。"

    副官的拳头攥紧了："但那是您——"

    "我知道。"苏砚辞打断他，"但我们现在不需要争这个。仗还没打完，虫族的主力还没动。等真正的大战结束了，再算这些账。"

    他站起来，走到军务终端前，把那场战斗的原始影像、通讯记录、作战日志全部又备份了一次。

    萧北辰想要功劳？他可以先"拿走"。

    但每一个被他拿走的东西，苏砚辞手里都留着一份一模一样的原件。等这些原件在某一天同时出现在联邦议会的全息投影上的时候，那场"偷窃"会从"战功"变成"罪证"。

    苏砚辞把终端锁定，转身走出了指挥中心。

    "通知各舰队，收紧补给线，二十四小时轮值警戒。"他对副官说，"主力还没动。"

    副官应声而去。

    苏砚辞站在走廊里，舷窗外暗红色的光芒透过合金窗框的缝隙落在他脸上。

    真正的仗，还没打。

    而真正的那笔账，也还没算。

    虫族的主力进攻在第三周深夜到来。

    没有预兆，没有前哨试探，数以万计的生物战舰从星带边缘的阴影中涌出，像是一张灰色的巨幕从宇宙深处缓缓拉上。它们的速度比任何已知记录都要快，阵型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有组织性。

    苏砚辞在警报响起的第一时间冲进了指挥中心。

    全息星图上，红色光点铺天盖地地压向第三防区。左翼、右翼、正前方——三个方向同时遭遇高强度冲击，战线在头两个小时里被撕开了至少三处缺口。

    "第一、第二分舰队顶住正面，不要退！"苏砚辞的声音在指挥频道里回荡，"第三分舰队右翼补位，第四分舰队左翼拉锯——无人机编队全部放飞，别管数量，把它们的阵型打散！"

    命令一道道发出去，每一条都精准到具体的航向坐标和时间节点。

    但虫族的数量太多了。

    "长夜号"在战斗中挨了三次侧面冲击，左舷装甲被削去了一层，两个引擎模块宕机，主炮的冷却系统被迫降频运行。指挥中心里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几个操作台的屏幕出现了花屏。

    副官满手是血地跑进来——被一块飞溅的舱壁碎片划伤了手臂，但他甚至没顾得上包扎，冲到苏砚辞身边："上将！第二分舰队罗远来电——他那边快要撑不住了！"

    苏砚辞盯着星图。

    罗远的防线位于正面偏左的位置，是承受虫族正面冲击最猛烈的区域之一。全息投影上那个区域的红色光点密度已经高到几乎看不清蓝色阵线的轮廓了。

    "告诉他再撑四个小时。"苏砚辞说，"我调第三分舰队的后备队过去。"

    "后备队昨天已经用掉了！"

    苏砚辞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停了一瞬。

    后备队用掉了。第二舰队残了。左翼断了。右翼还在死扛。

    他看了一眼剩下的全部兵力数据——主力舰两艘、巡洋舰七艘、护卫舰三艘、无人机编队还剩不到三成。

    虫族的数量还在增加。

    "把长夜号往前推。"苏砚辞说，"主炮锁定正面最大那个群落，打掉一个是一个。"

    副官愣了一下："上将，长夜号是您的旗舰——"

    "所有船都是我的兵。"苏砚辞没有看他，"旗舰也是一条船。"

    长夜号开始向前推进。主炮蓄能的轰鸣透过合金甲板传进指挥中心，低沉而绵长。暗红色的恒星光照在船首的装甲上，把整艘巨舰映得像一头缓缓逼近的钢铁巨兽。

    那一战打了十四个小时。

    虫族的主力被击退了——不是"溃败"，而是被第三舰队拼到极限之后的惨胜。虫族撤回了星带边缘的巢穴区域，重新进入了休整状态，留下了满目疮痍的战场和数十万具漂浮在深空中的生物残骸。

    但第三舰队也几乎打光了。

    两艘主力舰一艘重伤一艘损毁，巡洋舰剩下四艘，护卫舰只剩一艘还能动。伤亡数字在战后的清点中被一次次刷新，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让人沉默。

    苏砚辞站在指挥中心的废墟里，看着终端的最终统计数字。

    他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原始战报系统，把这场战斗的全部过程——从第一波接敌到最后一艘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