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章 粮车没有被劫  夜驿镇山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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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照野到断石坡时,日头已经升过山腰。坡下有一段被雨冲坏的土路,路旁散着几根断绳和半只粮袋。地面泥泞,车辙还留着。

    他下马查看。

    灰耳站在路边闻了一圈,低头去舔石缝里的水。裴照野把缰绳拴好,沿着车辙往前走。

    运粮车用宽轮,一辆车两匹骡马。按照北渡失粮清单,共十二车。若遭山匪,车队应当在坡道上挤成一团,轮印会乱,人马也会往两侧逃。

    眼前的车辙却很整齐。

    十二道轮痕沿坡而下,间距基本没变。到了坡底,车队依次转向东南。转弯处压痕更深,外侧轮缘带起一圈泥。

    裴照野蹲下,用手量了量。

    “赶得还挺稳。”

    他又检查断绳。绳口平整,是刀割的。半只粮袋也没有被撕扯,袋角的线被人挑开,倒出一点粟粒做样子。

    泥里有马粪。

    裴照野用树枝拨开。表面已经发硬,内里仍湿。按昨夜的雨量,车队改道最多两日。

    北渡收到的押运回报却说六日前遇劫。

    他顺着东南方向走了百余步,车辙进入一片碎石地,痕迹淡了。路边灌木上挂着一小截蓝布,像车队旗角。

    车辙在碎石地断得太干净。

    裴照野想起石门雾路,把掌心贴到一块半埋的旧路石上。声音没有上次清楚,只有十二辆重车连续碾过后留下的沉闷余震,一路朝东南拖去。其中一道节奏在坡底短了一拍,像中途停过。

    他立刻收手。耳膜发胀,余震也散了。

    这只能帮他选方向,不能当证据。裴照野仍把蓝布、断草和轮缘泥痕逐项记下。

    裴照野正要伸手,远处传来马蹄。

    这次不止五骑。

    他站起身,先听了一会儿。

    蹄声从北侧坡上下来,前后有序。中间夹着金属轻碰,像制式佩刀的鞘环。至少八人。

    灰耳抬头,耳朵朝那边转。

    裴照野没有跑。

    碎石地无遮无挡,跑也跑不过。他回到断绳旁,把北渡抄件和回执贴身收好,又将竹筒空壳单独放进鞍袋。

    不多时,坡顶出现一队黑衣巡骑。

    最前面的人骑一匹青骢马,斗篷下露出银灰色衣领。她没有直接冲下来,先在高处看了一圈,抬手示意队伍分开。

    四人封住东南车辙,两人绕到裴照野后方,剩下的人守着坡口。

    裴照野看着,心里有数了。

    司路监。

    青骢马走到十步外停下。马上的年轻女子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她二十出头,眉眼偏冷,腰侧悬着司路监铜尺和封图筒。

    “青石驿裴照野?”

    “是。”

    “下马。”

    “已经下了。”

    她看了他一眼:“把手离开腰间。”

    裴照野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按着修车刀。他慢慢松手,举到身侧。

    女子翻身落地走到灰耳旁,查看马臀烙印。

    她还摸了左前蹄的裂钉,查看鞍袋绑结,又用手背试马颈汗温。

    “连续赶路,途中换过一次蹄钉。”她说。

    裴照野问:“这也归司路监管?”

    “驿马领用记录写着出发时四蹄完好。现在有一枚旧钉,说明你在路上得到过补给,或者进入过仍有人居住的地方。”

    她看向裴照野沾着菜油的袖口。槐下村旧灯油蹭在那里,他自己都没注意。

    “你去过村镇?”

    “去过。”

    “名称。”

    “槐下村。”

    随行巡卒翻册,没有找到。谢停云没说村子不存在,只让人把名称和裴照野口述位置记下。她合上册子:“槐下村先记。这里核完,你按来路带我们复走一遍。”

    这时,她身后一名巡卒核对完烙印:“青十九,青石驿在册老马。”

    那名巡卒又打开登记簿:“昨夜丑正,驿丞周守义上报,裴照野未经正式调派离驿,携急件去向不明。”

    裴照野说:“有领用记录。”

    “谁批准?”

    “周守义写了已劝阻。”

    女子抬眼:“那不叫批准。”

    “至少不是偷。”

    “是否盗用,回司路监后核定。”

    她伸手:“腰牌。”

    裴照野递出自己的临时木牌。她看完,又问:“急件呢?”

    “已送达。”

    几名巡卒同时看过来。

    女子的目光落在他鞍袋上:“送到哪里?”

    “北渡关。”

    坡上安静了片刻。

    “北渡关于承平十九年完成除籍,承平二十一年断驿,承平二十三年校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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