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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朔的晨光从偏殿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时,林砚舟正从一场漫长的坠落中回过神。
旅行包沉甸甸地压在胸口,手机隔着夹层布料传来一点余温,像是刚从现代的热闹里抽身。沉香的气味灌入鼻腔,古老而熟悉的安静包围着他——偏殿里落满细尘的地砖、木梁上年久失修的雕花,一切与他离开时别无二致。
时间上来说应该是早晨,哈哈,自己就这么回到了古代啊,小皇帝,公主,老子回来了。不知道怎么搞的,自己回到古代习惯了自称老子了。兴奋了两秒后随即他立即感觉到了不对。
太安静了。宫墙外没有早朝前该有的那种细碎脚步声和低声交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绷紧的寂静。连檐角的风铃都停着,像是整座皇宫都在屏息。
林砚舟把旅行包推到床脚,起身走到殿门口,侧耳听了片刻。远处隐约传来甲胄摩擦的声响,急促而不规律,那是备战时的步履节奏,不是日常巡更。
他推开门。
门口的侍卫猛地一愣,像是没料到这间空了三个月的偏殿里会有人走出来。那侍卫约莫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一层没刮干净的胡茬,腰间的刀鞘上有一道崭新的划痕。
"国、国师?"侍卫的声音发紧,像是看见了救星又不敢确信,"您终于出来了!"
"出什么事了?"
"北部边境——"侍卫咽了一口唾沫,"张临私下命边境他的党羽守军叛乱,勾结北境游牧诸部,号称三十万联军,已经越过雁门关以北三百里,沿途三座边城不战而降。他在阵前昭告天下,说陛下年幼无能、宠信妖人祸国,逼陛下退位禅让,否则大军南下,血洗京城。"
林砚舟的神色没什么变化,但眉心那股矿晶残留的微热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原来这一整天的牵引,就是为了让他刚好赶在这个节点回来。
"长公主呢?"
"公主她——“侍卫顿了一下,”三日前率禁军新编两万精锐北上迎敌。临行前她命人日夜守着这间偏殿,说国师修行未归,任何人不得擅入。"
林砚舟闭了一下眼。赵灵溪。她走的时候,他还在现代那个清晨的厨房里吃林晓雅煮的面条,陪林小舟摆弄宇航员机器人。他不知道她已经率军出征了,连临行前的送别都没有。
"战报如何?"
"昨日传来的消息,公主前锋与叛军在青石岭遭遇,激战一日一夜,叛军前锋被击退,但公主——“侍卫的声音低了半度,”公主亲率亲卫冲锋时中箭落马,左肩贯穿伤,右肋被流矢擦伤,军中大夫只说血止住了,但箭镞留在肉里没敢取。大军已撤回百里,退守冀州城。公主昏迷前,命人飞马传报回京。"
林砚舟握了握拳,又松开:“陛下呢?"
“陛下在紫宸殿,已经三日没有上朝了,一直和内阁周次辅、沈兵部议事。大臣们分成两派,有人主张迁都南逃,有人主张死守京城。陛下没有表态,只说等。"
"等我?"
"等国师回来。"侍卫说,“陛下原话是:''''先生不在,朕不动。''''"
林砚舟沉默了片刻,小皇帝还是有主见的,好样的。
他转身回殿,把旅行包拎起来,在床角放好。旅行包拉链没有拉开,里面的东西暂时不急——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战局全貌。
他在偏殿角落的水盆里洗了一把脸,冰凉的井水让他彻底清醒过来,然后推门而出。
紫宸殿比偏殿大得多,殿门紧闭,廊下站着两排执戟侍卫,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绷久了之后快要裂开的紧张。看见林砚舟的身影出现在台阶下时,队伍里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像是在说:仙人终于回来了。
殿门从里面被推开,周言快步迎出来,官袍的领口歪着,像是三天没合眼。他看见林砚舟,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国师!您可算回来了!“周言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长公主重伤,叛军压境,朝堂上吵了三天,有人已经暗中和张临府上联络了——"
"都有谁?"
周言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报了几个名字。林砚舟一边听一边走进殿内,景和帝赵衍从龙椅上站起来,少年面容比三个月前瘦了一圈,下颌的线条越发分明,但脊背挺得很直,没有倒。
"先生,朕终于等到你了。"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平稳,但眼底那片焦灼在看见林砚舟的瞬间像是终于落了地。
林砚舟走到殿中,环顾四周。几位大臣分立两侧,有人神色凝重,有人目光躲闪。他目光扫过其中两个人——户部侍郎刘章和礼部郎中赵怀仁——读心术无声启动,两个人的心思像翻开的账簿一样摊在他面前。
刘章在想:长公主败了,京城危在旦夕,这时候不投靠张临,等叛军进城全家都得死。这个仙人弄点粮价权谋可以,真刀真枪地打仗未必怎样~!
赵怀仁在想:昨晚递出去的信应该已经到了吧,张相说过,只要届时里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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