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一的灰布衣裳，有的在练刀，有的在练队列，还有的趴在地上练习射弩。

    领头的是个高个子女人，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提着一把刀，正在纠正一个女兵的动作。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很严厉：

    “手腕压低，刀尖朝上，出刀的时候不要犹豫，一刀就是一刀！”

    “你犹豫一下，死的就是你。”

    那女兵被训得脸都红了，但咬着牙一遍一遍地练，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雪地上，冒出几缕白气。

    赵小娥看傻了。

    这些女人，跟她印象里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她在赵家沟活了二十三年，见过的女人要么在家做饭带孩子，要么在地里干农活，哪有女人拿刀练武的？

    而且这些女人身上的气势……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气势，但她能感觉到，这些女人不一样。

    她们的眼神很硬。

    像石头一样硬。

    “愣着干嘛？往这边走。”

    一个声音把她拉回神。

    赵小娥转头，看到一个背着药箱的年轻女子站在旁边，正看着她。

    “我姓楚，是这里的大夫。你带着孩子，先跟我来。”

    赵小娥连忙点头，抱着孩子跟了上去。

    边走边回头，又看了那些练刀的女兵一眼。

    心里头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原来女人也能这样。

    原来女人也能拿刀。

    原来女人，也可以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饿得直哭的孩子，又抬头看了看那些汗流浃背的女兵，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

    聚义堂后面的几间屋子被临时改成了安置点。

    楚医苒领着赵小娥进了其中一间，屋子里已经挤了七八个妇人和孩子，有的在哄孩子，有的在给老人喂水，还有的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像是被吓丢了魂。

    楚医苒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赵小娥：

    “里头是干粮，掰碎了用温水泡一泡，喂给孩子吃。”

    “你自己也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

    赵小娥接过布包，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谢谢……谢谢楚大夫。”

    楚医苒摆摆手，没多说什么，转身去照顾其他伤员了。

    赵小娥找了个角落坐下，掰了一小块干粮，用水泡软了，一点一点喂给孩子。

    孩子终于不哭了，小嘴吧唧吧唧地吃着，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快睡着了。

    赵小娥这才松了口气，自己也掰了一小块干粮塞进嘴里。

    干粮很硬，但嚼着嚼着就化开了。

    她嚼着嚼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