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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警官看见名单时,脸色明显变了。他没有问这份名单从哪来,只盯着上面的几个名字看了很久。看到第三个时,他嘴唇动了一下。看到李春海时,他把烟从抽屉里拿出来,又放了回去。
“这些人,你认识几个?”
小赵问。
葛警官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把办公室门反锁,又把窗帘拉上一半。
“有些名字,我听过。”
“矿难相关?”
“不能这么说。”葛警官声音很低,“当年有些人,确实是在事故后突然没了消息。外面说法很多,有的说回老家了,有的说去外地矿上干活,有的说家里拿钱走了。我们基层能查到的东西不多,上面通报三死两伤,矿上也给了材料。你要是问我有没有疑点,有。但当年没人敢碰。”
老许皱眉:“没人敢,还是不让碰?”
葛警官没有回答。
有些答案,不说也清楚。
小赵把名单推过去:“这些家属,能找到吗?”
葛警官拿起笔,慢慢圈了几个名字。
“本地还剩两户。李春海那边你们已经摸到一点了。王福强家在隔壁青湾村,老婆后来改嫁了,老母亲还在。陈海柱是外地人,当年家属来过,后来住了几天就走了。马小兵也是外地劳务,可能是云山县那边的。刘占海……这个人麻烦,他哥还在青岭运输队开车。”
他停了一下,又说:“你们不能一起找太多。消息会炸。”
小赵点头:“先暗访。”
他们当天上午去了青湾村。
青湾村比下沟村更靠山,村路更窄。王福强的老母亲住在村尾,一间老房子,院墙塌了一半,门口堆着柴火。老人快八十了,耳朵不好,看到陌生人进门,第一反应是把门往里关。
葛警官上前说了很久,她才把门打开一点。
听到王福强三个字时,老人浑浊的眼睛忽然动了一下。
“你们找他干啥?”
小赵放低声音:“我们想了解他当年在白石沟矿区工作的情况。”
老人看着他,过了很久,说:“他没在矿上死。”
这句话说得很快。
像背过很多遍。
小赵没有马上接。
老人又重复了一遍:“他没在矿上死。他是自己跑出去打工,路上出事了。”
屋里很暗,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眉眼粗,笑起来露一排白牙。照片下面摆着一个小香炉,却没有正式遗像那种黑框,像是不敢把它做得太明显。
小赵看着那张照片,轻声问:“有死亡证明吗?”
老人一下不说话了。
葛警官在旁边叹了口气:“婶子,他们是省城来的,查当年那事的。你要是知道什么,可以说。”
老人抓着门框的手抖了起来。
“说了有啥用?”
她的声音忽然哑了。
“我儿子都没了这么多年了。矿上说他不是正式工,说名单上没有他,说要是闹,就一分钱也没有。后来有人拿了二十万来,让我按手印,说这是困难补助。我问他们,我儿是不是死在矿上,他们说老人家,别问那么多,钱拿了,好好过日子。”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连个死亡证明都没有。村里人问,我还得说他出去打工死的。我儿子明明是在山里没的,咋就不能说?”
老许转过头,骂了一句很低的话。
小赵拿出记录本,却没有立刻写。
他问:“那份补助协议还在吗?”
老人摇头:“没有协议。就一张收条。他们拿走了。钱是分两次给的,第一次现金,第二次打到我侄子卡上。后来我儿媳妇带孩子走了,说在这儿抬不起头。”
小赵问:“谁送钱来的?”
老人想了很久。
“一个姓彭的,说是劳务公司的人。还有矿上的人,开黑车来的。”
小赵把“姓彭”“劳务公司”“现金二十万”“无死亡证明”记下。
离开前,老人忽然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铁盒。
盒子里放着一些旧东西:王福强的身份证复印件、几张工资条、一张矿区食堂饭卡,还有一张矿灯领取押金条。押金条边缘发黄,上面写着白石沟矿区,工号和日期刚好是矿难前一天。
老人把押金条递给小赵,手抖得厉害。
“这个能不能证明他在矿上?”
小赵接过来,轻声说:“能作为线索。我们会核。”
老人点头,眼泪一直往下掉。
第二户,是李春海家。
他们没有直接去找那个女人的丈夫,而是通过葛警官联系了李春海的老母亲。老人住在镇边一栋旧楼里,楼道很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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