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三十五章 矿难名单  连环作案99次?我含冤入狱不在场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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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皮脱落。她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只说儿子出去打工失踪了。

    直到小赵拿出那张旧照片的复印件。

    老人看到照片,手一下按在桌上。

    “你们哪来的?”

    小赵说:“有人希望他能被记住。”

    老人把照片拿过去,摸了很久。

    她没有哭。

    只是眼神空了。

    “春海没结婚,矿上说他不是正式工,不算事故人。给了二十八万,让我们别再去矿门口。那时候我不懂,我就问,既然不是事故,为什么给钱?他们说是人道补助。”

    她抬头看小赵。

    “人道补助,是不是就不用承认人死在矿上?”

    小赵没有立刻回答。

    老许坐在一旁,脸色难看。

    老人继续说:“他们把我儿子的东西还给我,衣服都没了,只给了一个包,里面有手机、钥匙,还有半包烟。我想要死亡证明,他们说没有尸体确认,办不了。可我知道,他就在那山里。”

    小赵问:“没有尸体?”

    老人慢慢摇头。

    “他们不让看。说现场危险,已经处理了。后来给我们看了一个骨灰盒,说是春海。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屋子里沉默了很久。

    这个“是不是”,比任何控诉都重。

    因为它说明家属不仅没拿到真相,甚至连亲人最后是不是被好好认出来,都不知道。

    接下来两天,小赵和老许没有进矿区,只围着几个名字暗访。

    结果一条条汇总回来。

    陈海柱,外地劳务,家属当年来过白石沟,住在镇上小旅馆三天,后拿到一笔“劳务补偿”离开,无正式事故认定。

    马小兵,疑似云山县人,身份证信息出现在矿区食堂充值记录里,官方通报无此人。

    刘占海,工友称其矿难后“回老家了”,但社保和手机记录在事故后突然中断。其哥哥仍在青岭运输队,不愿接触警方。

    赵二林,临时运输辅助,矿难前一周有矿灯押金和油卡辅助记录,事故后无工资结算,家属收过“困难补助”。

    孙国庆,维修班,妻子后搬离本地,当年曾短暂上访,后来撤回。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类似的模式。

    不是正式工。

    不进事故名单。

    不出死亡证明。

    不写赔偿,只写补助、慰问、困难款、劳务结算。

    钱分几次给,有的走现金,有的走亲属卡,有的让劳务公司出面。家属拿到的钱远低于正常矿难赔偿,有些还被中间人扣掉一部分。更恶心的是,很多家属因为没有死亡证明,后续社保、抚恤、孩子入学材料都办得异常艰难。

    有一个外地工人的妻子在电话里哭着说,丈夫死后,她连“寡妇”都做不明白。

    “他们说他不是矿难死的,也没给死亡证明。老家那边问我男人去哪了,我说死了,人家问证明呢。我拿不出来。后来孩子办手续也麻烦。矿上给的钱,被介绍他去矿上的人扣了三万,说是辛苦费。警官,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到底算什么死法。”

    小赵听完这段话,手里的笔很久没落下。

    算什么死法。

    这个问题在白石沟矿难里,像一把钝刀。

    官方通报里的三个人,是事故死亡。

    名单外的人,是失踪,是外出打工,是疾病,是不明,是人道补助。

    只要没有死亡证明,没有事故认定,没有名字,他们就不能进入事故统计,不能进入赔偿程序,不能进入任何需要被负责的地方。

    他们被从矿难里抹掉,也被从家属未来很多年的生活里抹掉。

    第三天夜里,小赵回到旅馆,把所有暗访材料铺满整张床。

    十三个名字。

    其中已经初步核实五人有明确矿区工作痕迹和事故后异常补助。

    三人家属能够提供收据、旧照片、工资条、矿灯押金条或食堂卡。

    两人家属表示愿意后续配合,但要求保护身份。

    还有几人仍需跨地查找。

    小赵把官方死亡名单放在左边,把顾言恢复出的异常考勤名单放在右边。

    两张纸一对,差出来的名字像从纸里站了起来。

    王福强。

    李春海。

    陈海柱。

    马小兵。

    赵二林。

    刘占海。

    孙国庆。

    ……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不是空白。

    是一个家。

    是一个老人关在柜子里的押金条。

    是一张没有死亡证明的骨灰盒。

    是一笔被克扣的困难补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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