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十章 蓝图  1985文艺时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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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

    “啊!杨老师!初次见面,我是民乐系大三的韩国交换生,金建熙。”

    金建熙再次认真地鞠了一躬,脸上带着感激和未完全褪去的窘色,“今天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杨帆点点头:“举手之劳,下次注意就好。”

    说完,他转身离开,身后隐约传来金建熙带着些许尴尬向两位女生解释的声音。

    下午刚一上班,杨帆便拿着那份歌单计划书,跑到了二楼。

    又一次站在了林孟真主任的办公桌前。

    杨帆将计划书轻轻放在林孟真堆满古籍和线装书的桌角,那里只馀一小方空间。

    “林主任,磁音行动”专辑的初步曲目规划,请您审阅。”

    林孟真正低头找着什么东西,闻声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杨帆脸上片刻,随即移向那份崭新的计划书。

    他灰白的眉毛习惯性地微微一蹙,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平静地拿起计划书。

    “上午挂牌,下午曲目单就已拟定?”

    林主任的声音不高,却明显有些不高兴,说道,“杨帆,治学与艺事,最忌心浮气躁。我上午在研发部所强调的“清正远”,非是虚言。”

    他开始翻阅,指尖捻过纸页的速度不疾不徐,逐行扫过纸上的文本。

    当视线落到B面选定的曲目和那几处刺眼的“待定”演奏者姓名时,他的手指在书页边缘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了几下,眉头锁得更深了。

    办公室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沙沙声和他沉稳平缓的呼吸。

    时间在寂静中无声流逝。

    杨帆安静地立于桌前,等待着审阅的结果—一无论是严苛的批评还是某种形式的认可。

    过了许久,林孟真终于放下了计划书,抬眼重新看向杨帆,眼神中的审视意味似乎更浓了一层。

    “规划————有其可取之处。立意格局,算是打开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严肃,甚至带上了几分凝重:“然则,这速度,终究是太快了。学院几十年的声誉系于此役,作品的品质容不得半分差池。研发”二字,岂能成为仓促行事的托词?

    “你如何确保这近乎一日之功拟定的曲目单,能承载得起报告中所承诺的艺术高度与学院清誉?”

    杨帆迎着他穿透性的目光,没有回避:“林主任批评得是,是我行事考虑欠妥,显得过于急切了。但这计划,”

    他上前一步,手指点在计划书后半部分密密麻麻的分析备注上,“并非临时抱佛脚之作。选曲的深层缘由、风格的定位取舍、演绎中可能遇到的难点及其初步应对之法.————”

    “这些脉络,在撰写磁音行动”报告之初,便已在我脑海中反复推敲、打磨。”

    “今日上午,常安忙于整理人员名录,陶华全力协调录音棚档期,恰恰给了我一个契机,得以将之前的零散思绪系统地梳理集成,落笔成文。”

    “这纸上的每一个字,背后都有长时间的思虑作为基石,绝非应景之作,更不敢有丝毫轻慢之心。”

    林孟真沉默不语,指节依旧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笃笃的轻响,仿佛在衡量杨帆话语的分量与其中蕴含的真意。

    他又一次拿起那份计划书,目光这次更加专注地聚焦在B面那几首经典曲目上,特别是那几个刺眼的“待定”二字。

    他看得极为仔细,仿佛要通过纸背,看穿杨帆选择背后的每一分考量,甚至他心中那份因时间紧迫而生的焦虑也无所遁形。

    这一次的审阅,时间更加漫长。

    终于,林孟真再次放下了计划书,脸上的冰霜似乎悄然融化了一线,露出一丝极淡的松动。

    他拿起钢笔,拧开笔帽,笔尖停在计划书的上方:

    《月光下的凤尾竹》待定:笔尖稳稳画了个圈,在旁边批注:“张秉和执葫芦丝。

    苦音之苍凉入骨,欢音之激越透云,韵味流转,学院内无可出其右者。此曲魂魄,非他莫属。新人可随侍观摩,不可担主责。”

    《春江花月夜》:笔尖在曲名后利落写下:“古琴—一叶青配箫。筝音过亮且满,失却空灵幽远之意境。

    叶青奏《潇湘水云》时,烟波浩渺”之留白感颇有气象,可期。务求意境空远。”

    《十面埋伏》:笔尖在曲名后填上:“琵琶一岳琳。其技承家学渊源深厚,金戈之气凛然,肃杀之意沛然,足矣。”

    这三处看似微小的改动,却准确切中了每首经典民乐演绎的灵魂,瞬间将整张专辑B面的艺术格调与专业高度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杨帆觉得,这是他数十年沉浸于民乐海洋所淬炼出的直觉与真知。

    “林主任慧眼如炬,学生受教!”杨帆适时送出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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