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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立刻从口袋中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迅速地记录下批注要点,“我尽快进行调整,确保不折不扣落实到位。”
在民乐造诣的巅峰领域,林孟真的权威和地位,无人能撼动。杨帆虽然言行上有点奉承迎合,但他觉得,对这种领导和前辈,多尊重一些是应该的。
林孟真看着杨帆毫不拖泥带水的样子,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
他提起笔,在计划书主页的审阅意见栏,以他那如同印刷般严谨的字体写下:“规划基础尚可,选曲立意有高度。演奏人员须严格按批注意见执行,不得擅改。原则同意。林孟真。”
写完,他将计划书递还给杨帆,语气依旧的严肃:“拿去找苏院长。最终拍板权,在她。”
他略作停顿,目光深邃地落在杨帆脸上,补充了一句,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记住,杨帆。最终人员甄选考核之日,务必通知于我。我会到场。”
“好的!我记下了!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杨帆心头一震,很是郑重地点点头。
这句“我会到场”,其分量远超简单的监督,更象是一位沉默的宗师,对一场关乎学院声誉的关键战役所做出的无声护持与郑重承诺。
走出研究中心的大办公室,杨帆站在略显幽暗的走廊里,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仿佛要驱散心头的凝重。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这份已被赋予不同意义的计划书,上面林孟真力透纸背的签名墨迹犹新。
他迈开脚步,再次走向那座象征着学院最高决策内核的行政楼。
推开院办的门,里面几位熟悉的办事员看到他,脸上都浮现几分了然的笑意O
“小杨同志,又来汇报工作啦?”
“这频率,快成我们院办的艺外人员了。”
“苏院长正好在办公室呢,刚开完会。”
杨帆也报以无奈的微笑,有些自嘲地说:“各位老师见笑了,项目刚起步,千头万残,只好多来叼扰苏院长了。”
很快,他便再次走进了苏清如院长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苏清如接过杨帆递上的计划书,目光先在杨帆脸上停留片刻,捕捉到他眉宇间尚未完散去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小杨同志,你这推进的速度,真是紧锣密鼓,一刻不停啊。林主任那边————想必是和你切磋”了一番?”
她用“切磋”这个词,以她对林孟真的了解,很明显是觉得杨帆这么快弄出计划书,不管如何肯定会被敲打。
杨帆闻言不由一怔,然后又释然:“苏院长您真是明察秋毫。林主任要求极为严格,对我的批评切中要害,让我受益嘉浅。”
“他不仅指出了我行事过于仓促的问题,更给出了极其关键、极其专业的演奏人选指导意见,我都已按批注认真调整好了。”
他指了指计划书上林主任那几处批注和最后的签名。
苏院长微微颔首,仔细翻阅着计划书。
看到专辑名称《渴望》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许。
她重点审读了林孟真的批注以及杨帆调整后的方案细节,又细细品味了整个歌单的结构布局和内在立意。
“恩,基础很扎实,立意格局确实也打开了。”
苏院长放下计划书,目光带着关切落在杨帆脸上,从气温和却暗含忧虑:“不过,杨帆啊,你肩上现在的担子,是不是太重了些?《渴望》剧本创作、莲花”咖啡厅的经营协调、这盘磁带的你备、再加之研究中心的本职————”
“我担心你为了抢时间、赶进度,把自己这根弦绷得太紧,到头来,反而可能损害了最内核的作品质量,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杨帆感受到苏院长话从中流露出的真切关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长吁一口气说:“院长,说实话,这段时间确实感觉象上了发条,连轴转。有时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不停地转着各种旋律、情节和项目细节,就象一锅乘开的沸水,咕嘟咕嘟停不下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但这些东西,就象————嗯,就象蕴酿发酵到了一定的程度,如果不及时把它们写出来、把框架搭好,憋在心里反而更觉得难受,坐立难安。”
“能趁着这股热乎劲儿把它们梳理出来,落实在纸上,心里反而觉得踏实了些。”
苏院长被他这实在又带点无奈的比喻逗乐了,佯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啊,和你熟悉了,才发觉你的老成持重有时是装出来的,歪理呀总是一套一套的!”
“还憋在心里难受”!小心这根弦绷得太久,真断了可怎么办?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更是持久创作的本钱。”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虽是玩笑话,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随后,苏清如不再多言,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钢丝,拧开丝帽,吸饱了人黑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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