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远站在丹陛边缘负手而立,目光从跪着的二十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像是在看一群已经落入网中的猎物。
魏藻德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光时亨虽然强撑著挺直身子,但膝盖已经开始发软。
其余二十一人更是面色惨白,有的身体微微发抖,有的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殿内其他大臣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偷偷抬眼看向朱明远,又迅速低下头去。
他们从没见过皇帝这样的表情。
朱明远转过身,走回龙椅前双手撑在御案上,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跪着的群臣。
“你们口口声声说朝廷法度,说大明的江山。”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朕问你们,陈演贪墨数十万两白银的时候,你们谁站出来说法度了?
他吃空饷、卖官鬻爵的时候,你们谁站出来说朝廷了?
他暗中联络闯贼、准备献城投降的时候,你们谁站出来说江山了?”
殿内无人应答。
“现在朕抄了他的家,你们倒一个个跳出来,说什么罪不至族,说什么滥杀无辜。”朱明远冷笑一声,“你们的忠义,来得可真是时候。”
光时亨跪在地上咬著牙不敢接话。
他知道此刻不能再激怒皇帝,但心中仍存著一丝侥幸。
皇帝不敢真的把所有人都得罪光。
朱明远直起身子,目光落在光时亨身上,又移到魏藻德身上,最后扫过其余二十一人。
“你们不是要跪吗?朕让你们跪了。你们不是要上书吗?朕也看了。你们不是要拿国子监来压朕吗?朕也接着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现在,该朕跟你们算账了。
殿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朱明远缓缓开口,一字一顿:“你们联名上疏,胁迫君父,这是什么罪?”
没有人回答。
“朕问你们,这是什么罪!”
魏藻德伏在地上,声音发颤:“是是死罪。”
“死罪?”朱明远冷笑一声,“你们知道是死罪,还敢做?”
他转过身,面朝殿外,声音洪亮:“李若琏!”
“臣在!”李若琏应声从殿外大步走入。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锦衣卫校尉,甲叶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朱明远指著跪在地上的二十三人,声音如铁:“将联名上书的二十三人,全部拖出去,每人重打四十大板!”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四十大板!
对于这些养尊处优的文官来说,四十大板足以打得皮开肉绽、半月下不了床。
年纪大一些的,甚至可能当场毙命。
“陛下!”魏藻德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陛下,臣等是朝廷命官,按律”
“按律?”朱明远打断了他,目光如刀,“你们胁迫君父,按律当斩。朕只打你们四十大板,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革除功名,永不录用。”
这话一出,跪着的二十三人彻底慌了。
功名是他们的一切。
寒窗苦读数十载,好不容易金榜题名、入朝为官,如今皇帝一句话,就要把他们的功名全部革除。
“陛下!臣等冤枉啊!”有人开始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咚咚作响。
“陛下,臣等只是一时糊涂,求陛下开恩!”有人痛哭流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陛下,臣再也不敢了!求陛下饶了臣这一次!”有人跪着往前爬,被锦衣卫校尉拦住。ksjxsw.c!o/p>
光时亨没有求饶。
他跪在地上,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著,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不敢相信,皇帝真的敢这么做。
二十三个朝廷命官,说打就打,说革就革。
这哪里是皇帝,这简直是土匪!
但他不敢再开口了。
他怕自己再说一个字,皇帝就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魏藻德也没有求饶。
他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整个人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朱明远没有理会那些求饶声,继续说道:“至于国子监那些上书的学生。”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着。
“统统记录在案,严禁参加今后的一切科考。”
殿内再次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国子监的学生,大多是各地选拔出来的优秀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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