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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勋贵勤王流民营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从山西、京畿、河南逃来的流民,已经在登莱地面上熬了数月。
他们住在窝棚里,靠着官府施粥和打零工勉强度日。
每天睁开眼就是想着今天能不能吃上饭,闭上眼就不知道明天还在不在。
然后告示贴出来了:每丁分地三亩,每年缴三成收成作为租金,缴满十年后可以市价五成永久买入。
官府供应种子和口粮,来年收获后还上就行。
三亩地不多,但够活命。
三亩地种上麦子,一亩打两石,三亩就是六石。
缴三成租金还剩四石多。
四石多粮食,够一家四口吃一年了。
更何况种子和口粮都是官府出,不必立刻还。
等到明年收了粮食再还,这就等于给了他们一年的缓冲期。
这哪里是分地?这是救命。
流民营里,有人跪在地上朝着济南的方向磕头。
有人放声大哭,哭完了又笑,笑完了又哭。
有人带着全家老小对着济南方向磕了三个头。
他们不知道什么“永业田”和“口分田”的区别,不知道什么“永世不得更替”的深意。
更不知道这个分地方案背后有多少政治算计。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天子给他们地种,给他们种子,给他们活路。
“陛下仁德啊——”一个从山西逃来的老农跪在告示栏前,老泪纵横。
他在山西种了一辈子地,到头来被流寇抢了田、烧了屋、杀了儿子儿媳,带着一个孙子和半条命逃到山东。
他原本以为这辈子就是饿死在路边的命了。
现在,天子分给了他三亩地。
“爷爷,我们能活了吗?”孙子扯着他的衣角问。
老农把孙子搂在怀里,嘴唇哆嗦了半天,只吐出一个字:“能。”
七月初,济南城南门外。
一队人马从南边官道上迤逦而来。
这支队伍人数不多,约莫三千出头。
旗帜倒是不少,除了大明的赤色龙旗之外,还打着各式各样的将旗、爵旗、勋旗,花花绿绿的一大片,像是一支拼凑起来的杂牌军。
但队伍齐整,行军有序,甲胄虽然新旧不一但都擦得锃亮,可以看出是精心整顿过的。
打头的是两骑。
左边一骑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面白无须,穿着一身银甲,腰间悬著一柄长剑。
他骑的马是上好的河西骏马,鞍鞯上绣著金线。
此人正是驸马都尉巩永固,论辈分是崇祯的姐夫。
右边一骑年岁稍长,四十左右,方脸浓眉,穿着铁甲,马鞍上挂著一柄刀背宽厚的腰刀。
他是宣城伯卫时春,永乐朝靖难名将卫青的后人。
世袭伯爵,虽然爵位传到他这一代已经算不上什么顶级勋贵,但卫家在南京勋贵圈里说话还是有些分量。
崇祯南下时的核心底子是李邦华、周遇吉、李若琏这些人。
巩永固和卫时春的任务则是护送太子朱慈烺到南京监国。
太子是国本。
崇祯在山东督战,太子必须在后方稳住局面。
南京有六部的底子,有与国同休的世袭勋贵,还有史可法、高弘图这些南直隶出身的文臣。
太子坐镇南京,就等于告诉天下人大明没有完,朝廷还在。
巩永固和卫时春完成了护送任务。
太子朱慈烺在南京奉先殿告祭了列祖列宗,又在南京六部的拥戴下正式开府监国。
同时崇祯的旨意明发天下,南京留守政权正式运转,江南各省的赋税军需开始源源不断地解往南京。
交接一毕,巩永固和卫时春没有停留。
他们联络了南京的勋贵和将领,东拼西凑凑了三千人,马不停蹄就往山东赶。
这三千人有南京京营的老兵,有卫家的家丁,有沐家派来的一支轻骑。
有魏国公府出的两百步卒,有镇江总兵拨的三百弓弩手,还有几个读书人投笔从戎跟着来的。
五花八门,什么出身都有。
从南京到济南,路程不算远,但也不近。
三千人的队伍,要穿过南直隶北部、淮安府、兖州府,最后进入济南府。
沿途州县虽然已经恢复了秩序,但大军过境需要的粮草补给不是小数。
巩永固和卫时春一路走一路筹粮,走走停停,再加上进入山东后碰到了几股被打散的顺军溃兵。
等他们走到济南,已经是七月头上。
在路上的时候,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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