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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福王伏诛(二)朱由嵩重新坐回床上,双手撑著膝盖,肩背塌了下来。
他今年三十八岁,正值壮年,但此刻看起来像是一个已经年过半百的老头。
“不过崇祯大概也不会杀我。”他忽然又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丝自我安慰的侥幸。
“我是他堂兄。孝显皇帝就剩下我和他两条血脉了。
他要杀我怎么跟太庙里的列祖列宗交代?他顶多也就是把我圈禁起来,关在南京某个角落里让我终老一生。
就像当年永乐皇帝对待建文帝的弟弟那样。”
老太监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朱由嵩。
老太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是一种混合著怜悯、恐惧和犹豫的复杂情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默默地退出了偏殿。
朱由嵩没有注意到老太监的眼神。
他坐在昏暗的偏殿中,望着窗外越来越深的夜色,在心里反复地盘算著崇祯会怎么处置自己。
圈禁在南京某座荒废的王府里?流放到云南?软禁在凤阳的高墙之中?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下场都想了一遍,却完全没有想到另一种可能。
在他看来,崇祯不敢杀他。
不,不是不敢,是不会。
毕竟他们是一家人,是同一个祖父的血脉。
大明朝开国以来,藩王造反的案例也不算少。
永乐造反成功了,宁王造反失败了。
但即使是宁王朱宸濠那样明火执仗地起兵造反,最后也只是被赐自尽,没有明正典刑地砍头。
何况他朱由嵩不过是被席本桢推上来当了个傀儡,从头到尾没有自己下过一道真正的政令。
“崇祯不会杀我的。”他又对着空荡荡的偏殿自言自语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
但他并不知道,此刻城外的御营大帐中,朱明远正在用另一种思路考虑他的问题。
御营大帐中,朱明远盯着苏州城防舆图,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话。
“把天武炮全部推到前面去。给朕轰!”
张世泽微微一愣:“陛下,苏州城防虽然不如南京,但城墙毕竟有二丈多高,天武炮的口径轰城墙恐怕——”
“谁说朕要轰城墙了?”朱明远直起身来,眼底带着一道寒光。
“朕要轰的是城头。先轰几轮让城上的人站不住,然后让工兵营挖地道。
朕今晚不攻城,但苏州城里的人也别想睡着觉。”
天武炮营在半个时辰内完成了部署。
二十四门天武炮沿着苏州城西门外的一片坡地一字排开,炮口斜指城头。
炮营的兵丁们在炮位上铺好了垫木,调好了高低机,将火药包和铁弹从弹药车上卸下来码放整齐。
酉时三刻,第一轮炮击开始了。
二十四门天武炮同时开火的声音,比镇江之战时更加骇人。
因为在苏州天武炮营用的是全装药,打的也是实心铁弹。
每一发铁弹重达十二斤,炮弹飞速撞上城墙和垛口将青砖打得碎裂飞溅。
其中一发铁弹精准地击中了西门城楼的二层木梁。
碎木和瓦片像暴雨一样砸在城头上的守军身上,惨叫声和惊呼声在暮色中远远传开。
城头上的守军完全被打蒙了。
在他们有限的经验中,火炮攻城应该是这样的。
火炮推到城下两三百步的位置,然后对着城门或城墙同一个位置反复轰击,直到轰出一个缺口。
但御营的火炮根本不按这个路数来。
它们排成一条线,不是集中轰击一个点,而是横扫整个城头。
每一发铁弹都打在不同的位置,将垛口一个一个地掀翻,将守军一队一队地撂倒。
守军的弓箭手试图还击。
他们拉开弓弦,将箭矢射向城外的火光。
然而箭矢在夜空中画出一道道软弱的弧线,大多数还没飞到炮位就落了地。
御营的天武炮布置在四百步开外,完全超出了弓箭的有效射程。
而那些侥幸飞到炮位附近的箭矢,也被炮营前排的盾牌手轻松挡住了。
“他娘的!”城头上的一个卫所千总趴在一堵被炸塌了一半的垛口后面。
“这火炮怎么能打这么准?他们的炮手是神仙不成?”
他当然不知道,御营的天武炮营一直在用一种全新的瞄准方法。
—炮管上刻了简易的标尺,炮架上有调节高低和方向的螺杆,每门炮的射击参数都有记录。
虽然远达不到后世火控系统的精度,但用来打固定目标已经绰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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