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

    李维冷哼一声，看着晓陈：“张总是你们医院的铂金级赞助人。耽误了病情，你一个护士负得起责吗？”

    齐夏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看桌上那张名片。

    “手伸出来。放平。”齐夏下达指令。

    张总疼得直冒冷汗，不耐烦地将手腕重重砸在脉枕上：“快点看！给我打止痛针！”

    齐夏三指搭在寸关尺上。脉象滑数，重按反弹。

    五秒后。齐夏收回手。

    “腹部疼痛呈放射状？伴有恶心干呕？”齐夏目光扫过张总略显发黄的巩膜。

    “对对对！后背也疼。”张总连连点头。

    齐夏转动鼠标，在电脑系统内快速开具处方和检查单。

    “急性胆囊炎并发早期胆总管梗阻。”齐夏点击打印，“去交费。抽血查淀粉酶和肝功能，做腹部彩超。拿药去输液室挂水抗炎。不需要专家会诊，不需要单人病房。普通床位留观。”

    印表机吐出一张处方单。

    李维一把从印表机上抽走处方单。

    他低头扫了一眼单子上的用药明细，嘴角瞬间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

    “头孢哌酮钠舒巴坦钠？联合甲硝唑？”李维夸张地摇了摇头，把处方单甩回桌面上，声音拔高，故意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

    “这就是国内市级三甲医院的水平？你们的用药逻辑简直落后了整整十年！”

    李维双手撑在桌面上，对着齐夏开启了疯狂的专业辞汇装逼模式。

    “患者的痛感明显放射至背部。霍普金斯大学最新的clinical pathway（临床路径）指南，这种症状首选的抗菌方案早就更新为碳青霉烯类联合厌氧菌覆盖。你开这种老旧的二代头孢？这会大幅度增加抗生素耐药性的风险！”

    李维转头看向张总，满脸不屑。

    “张总，我说过国内基层医生的水平不行。他们根本不看国际最新文献。我们还是转去私立和睦医院，我亲自为您制定targeted therapy（靶向治疗）方案。”

    张总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指著齐夏怒斥：“庸医！差点耽误了我的病！我要投诉你！”

    齐夏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神色冷漠，一言不发。

    他根本懒得和这种只会背诵几年过期文献的留洋蠢货废话。

    就在这时。

    站在齐夏身后的米勒教授，合上了手里的硬壳笔记本。

    这位加州大学内科学终身教授，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推开挡在前面的晓陈，直接上前一步，站到了分诊台前。

    米勒盯着李维，一口纯正、毫无口音的美式英语犹如机关枪般喷薄而出。

    “你刚才提及的所谓霍普金斯最新临床路径，是去年三月发表在《美国医学会杂志》上的废稿方案！该方案在去年十一月的临床二期双盲实验中，已经被证实存在严重的肾毒性隐患，被北美医师协会全面叫停！”

    米勒的声音洪亮，每一个专业辞汇都如重锤般砸下。

    “患者巩膜发黄，伴随恶心干呕，这表明胆管压力已经波及肝内胆汁淤积！这种情况下使用碳青霉烯类抗生素，会直接加重肝脏代谢负担，引发急性肝损伤！”

    米勒指著桌上的处方单，用不容置疑的权威口吻驳斥。

    “齐医生开具的二代头孢联合甲硝唑，药代动力学在胆汁中的浓度最高，且肝肾毒性最低！这才是阻断胆道炎症风暴的最优解！你的诊断逻辑，不仅过时，而且愚蠢！”

    一连串专业到令人发指的英文医疗辞汇炮轰。

    李维当场愣住了。

    他虽然是个留学海归，但米勒语速极快，辞汇量极其庞大且前沿。他只能勉强听懂个七七八八。

    被一个穿着国内规培生制服的外国老头当众教训，李维恼羞成怒。

    “shut up！（闭嘴！）”李维指著米勒破口大骂，“你一个在中国医院打杂的留学生规培生，懂什么国际前沿医学！我是宾夕法尼亚大学医学院毕业的（医学博士）！我的导师是全美消化学会理事！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反驳我！”

    米勒看着眼前这个跳梁小丑。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伸手摸向规培生制服的内侧口袋。

    米勒掏出一本深蓝色的皮质证件，重重地拍在大理石分诊台上。证件翻开。

    上面印着加州大学医学院的烫金校徽。

    “加利福尼亚大学旧金山分校（ucsf），内科学终身教授。兼任全美内科医师学院（acp）荣誉院士。”

    米勒冷冷地报出自己的头衔。

    李维的视线落在那个证件上。瞳孔瞬间收缩，呼吸猛地一滞。

    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死死盯住米勒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