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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厚成密不透风的毛衣,贴身穿又软又暖,比这个年代的粗布棉袄,强了不知多少。
只是这些没法说。张池笑了笑道:
“我身体好,不怕冷。”
两个护士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居然都红了红,然后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拿病历夹掩着嘴,眼神不住地往他身上瞟。
三人一起上楼。
刚拐过二楼楼梯口,就看到一个同样穿着护士装的女孩子,双手叉腰站在那。
她生得弯弯柳眉樱桃口,杏眼圆睁含嗔怒,“怒视”着张池,好像在看一个招蜂引蝶不自重的负心汉。
林琳可能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竟也双手叉起腰来,昂着下巴道:
“宁影,你堵着路干什么?我们送张医生上来,不行吗?”
不过也就牛气这一下——说完就赶紧拉着王丽和张池摆摆手道别,两人嘻嘻哈哈地跑下楼,下班回家补觉去了。
这个女孩子,她们惹不起。
楼梯口的女孩子叫宁影,是中医科的护士。
她相貌要出众得多,但脾气也比一般人大。
按理说大院出身的孩子,不会来一个工厂医院当护士——大院里有自己的医院,条件比工厂医院强得多。
但她爸爸却是轧钢厂的宁副厂长,分管医院、工会和运输科。
宁副厂长平日里话不多,在厂领导里不显山不露水,
可张池却知道这人的隐藏背景相当硬,远在日后那位红得发紫的张怀德之上。
许大茂将来就是栽在这人身上的。
正因为如此,张池不想跟这样的姑娘有太深的交往。
倒不是说妄自菲薄——他现在三代贫农,根正苗红,又是正式干部,论身份也不差。
只是他还是喜欢柔顺些、乖巧些、身份平凡些、性子也听话些的女孩子。
他没说高门出身的女孩子不好,但不适合想过轻快日子的他。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伟男子”,心里也怵仙女拳的疼。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还是放过自己吧。
至于什么背景靠山的,他还真不在意。
他是正儿八经皇城根上的工人干部,等闲村匪恶霸、破家县令灭门府尹之类,老百姓担心的破事,一般不会落到他头上。
既然如此,何不选一种最舒适的方式生活呢?
况且,结婚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在某种程度上的融合。
但高门愿意和张家融合吗?换他是高门,他都不乐意。
三十多口子农村亲戚,逢年过节上门来,光摆席就得三桌——这不是嫌弃,是人之常情。
张池脸上带着客气的微笑,与宁影大方问候了声:“早啊。”
然后就侧过身子,绕过她,径直去了刘梅的诊室。
宁影站在原地,气得俏脸涨红。
她咬着嘴唇,委屈的眼泪都在眼眶里转悠,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还是想不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让张池这样避如蛇蝎?
她也没摆过架子,也没使过性子,甚至主动帮他把诊室打扫了、热水打好了。
可他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护士长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她年纪大些,四十出头,在工人医院干了十几年,什么人情世故都见过。
她轻轻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宁影的肩膀,温声宽慰道:
“小影,不是张池觉得你不好。是你的家庭,带给他太大的压力。
你也是老平京人了,难道还不知道这个?别的不说,你看哪个胡同孩子会和大院孩子搅合在一起的?”
她顿了顿,语气平和但一针见血:
“连同样淘气的孩子,他们的名字都不一样。
胡同里的叫顽主,大院出身的叫老兵,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用他们的话说,一个是瓦罐,一个是瓷器,一眼就看得出来不是一道局。”
宁影不服气地转过身来,眼眶还是红的:
“张池又不是普通的胡同串子!他是中专生,是干部,他师父是刘主任——”
护士长气笑了,拿手点了点她:
“听听,听听。
你都把胡同里生活的男孩子叫胡同串子了,这是好话?
小影,听我的,不是一个圈子的,甭硬往一起凑。
凑成了,两边儿都不舒服,到时候日子难过的是谁?还不是你们俩?
行了,快去配药吧,今儿还有十几个病人等着呢。”
胡同串子,说的是在胡同里走街串巷无所事事的人,但也暗指女票客之类的下三滥。
这个词从大院孩子嘴里说出来,本身就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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