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

    大家又笑了。

    阿圭罗凑过来，用很慢的英语说：“你，明天，来我家，我老婆做饭，很好吃。”

    叶凡看着他。

    阿圭罗说：“阿根廷菜，你吃过吗？”

    叶凡摇头。

    阿圭罗笑了。

    “那你一定要来。”

    那天晚上，叶凡吃了很多。

    西班牙海鲜饭，伊比利亚火腿，还有一道他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菜，但很好吃。

    大家聊到很晚，聊到餐厅都快打烊了才散。

    走出门的时候，雨停了。

    叶凡站在门口，看着湿漉漉的街道。

    席尔瓦走过来。

    “怎么样？”

    叶凡想了想。

    “挺好。”

    席尔瓦笑了。

    “那就好。”

    他拍了拍叶凡的肩膀。

    “慢慢来，你会习惯的。”

    叶凡开车回公寓。

    路上的灯很亮，照在湿的路面上，亮晶晶的。

    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那个送快递的小哥。

    想起刚才在餐厅里，那些队友们的笑脸。

    想起阿圭罗说的“明天来我家”。

    想起席尔瓦说的“慢慢来”。

    他把车停在公寓门口，熄了火。

    坐在车里，没有马上下去。

    他看着那栋公寓楼。

    五层，灰色的墙，门口有一盏灯，亮着。

    他住了十天了。

    这十天，他从一个陌生人，变成了一个认识路的人，一个有人请他吃饭的人，一个被快递小哥认出来的人。

    他推开车门，下车。

    走进公寓楼，坐电梯，上楼。

    打开门，屋里黑著。

    他开灯，换鞋，走到窗前。

    窗外是曼彻斯特的夜景。

    不是里斯本。

    但好像，也没那么陌生了。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手机响了。

    是母亲发来的视频通话。

    他接起来。

    母亲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儿子，吃饭了吗？”

    叶凡点头。

    “吃了。”

    “吃的什么？”

    “西班牙菜，和队友一起。”

    母亲笑了。

    “有朋友了？”

    叶凡想了想。

    “嗯，有朋友了。”

    母亲看着他，眼睛有点红。

    “冷不冷？”

    叶凡摇头。

    “不冷。”

    “下雨了没有？”

    “下了，但停了。”

    母亲点点头。

    “那就好。”

    她顿了顿。

    “好好照顾自己。”

    叶凡说：“妈，你放心。”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曼彻斯特。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

    但好像，也没那么陌生了。

    他想起今天晚上，那些队友们说的那些话。

    有的他听懂了，有的他没听懂。

    但没关系。

    他会慢慢懂的。

    他转身，走向卧室。

    明天还要训练。

    后天还有比赛。

    大后天，还要去阿圭罗家吃饭。

    生活，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