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百年死敌的报价

    赛季落幕的第三天，里斯本。76ks-.ne!t

    叶凡坐在自家花园里，身后那棵老梧桐树依旧枝繁叶茂，树干比十八年前粗了整整一圈，浓密的树冠撑开一片清凉。

    树皮上还留着深浅不一的凹痕，全是他年少时一遍遍射门撞出来的印记。

    厨房里飘来母亲做饭的香气，客厅里传来父亲翻阅报纸的沙沙声，一切都和儿时一模一样，可一切又早已天翻地覆。

    他如今手握五座金球，是欧洲杯冠军，是皇马的锋线尖刀——只是很快，就要加上一个“前”字。

    手机屏幕轻轻亮起。

    门德斯发来一条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却重得像块石头：

    “巴萨的报价到了。”

    叶凡盯着这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开。

    巴萨。

    皇马百年死敌，加泰罗尼亚的旗帜。

    一旦踏足诺坎普，伯纳乌的球迷会毫不犹豫烧掉他的7号球衣。

    弗洛伦蒂诺会将他钉上叛徒的耻辱柱，马德里所有媒体都会把他写成背弃白衣军团的罪人。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点开了消息。

    附件是一长串正式文件，密密麻麻好几页。他一字一句往下翻，心脏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第一页，转会费：二点五亿亿欧元基础转会费，浮动条款最高可达二点八亿欧元。

    第二页，合同：五年长约，直至二零二六年。

    第三页，年薪：二千八百万欧元，队内第一薪资。

    第四页，签字费：一千万欧元。

    第五页，战术地位：绝对核心，前场自由人，无任何位置限制。

    第六页，是主教练科曼亲笔写下的邀请信。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门德斯附带的一条新闻推送：巴萨官宣，梅西离队已成定局。

    效力二十一年的传奇被迫告别，诺坎普正迎来权力真空，巴萨急需要一个新王撑起球队。

    叶凡不是匆匆扫过，是逐字逐句地读。

    诚意？

    这早已不是诚意，是近乎不顾一切的倾尽全力。

    巴萨把他在皇马求而不得的一切，全都双手奉上——核心地位、绝对战术自由、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回那棵老树。

    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少年时代的回声，又像是此刻无声的拷问。

    “叶凡，吃饭了。”

    母亲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他没有动。

    脚步声靠近，母亲走到花园里，在他身旁轻轻坐下。

    五十多岁的人，眼角已有细纹，鬓角也染了几丝白发，可看向他的眼神，依旧温柔明亮。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

    叶凡把手机递了过去。

    母亲快速浏览完毕，指尖微微一顿，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开口：

    “巴萨？还要接梅西留下的位置？”

    “嗯。”

    “你想去吗？”

    叶凡望着风中摇晃的树叶，声音轻得几乎被吹散：

    “不知道。”

    母亲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像他小时候无数次那样：

    “你在皇马过得不开心，我和你爸都看在眼里。

    每次比赛结束你打电话，哪怕赢了球，声音里也没有半点高兴。”

    叶凡垂着眼，没说话。

    “你去哪，我们都站在你这边。”母亲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只是你要想清楚，巴萨不是普通的选择。

    皇马球迷会恨你，马德里会骂你，这些你都扛得住吗？”

    他想起伯纳乌八万人齐声喊他名字的场面，想起漫天白色的旗帜，想起第一次穿上皇马球衣时，胸腔里快要炸开的激动。

    那些滚烫的记忆，一旦转身，就会变成尖锐的嘘声，朝他扑面而来。

    “我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

    那一晚，叶凡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手机消息不停震动，门德斯发来十几条分析，c罗连发三条信息，迪丽娜尔的消息更是一条接一条。

    他全都没有回复，只是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一直蜿蜒到墙角，像一条干涸干枯的河。

    他就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反复回荡著巴萨报价上的字眼：

    核心、自由、信任。

    这些，皇马从来没有真正给过他。

    皇马给的是无休止的轮换、不熟悉的中锋位置、被牺牲的战术棋子。

    他进球无数，却始终不快乐。

    两种念头在脑海里疯狂拉扯，没有一刻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