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难了”他嗫喏着，想把书递回去。

    “急什么？”沈烬没有接，反而绕到他椅子后面，双手随意地撑在椅背上，俯身靠近。他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余确的耳廓，带着薄荷的清凉的气息，让余确瞬间绷紧了身体。

    “看不懂词很正常，可以先看图，感受下氛围，”沈烬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调子，“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嘛，我念给你听？”

    余确僵在椅子上，动也不敢动。沈烬靠得太近了，那股倾略性的气息将他完全笼罩，余确本能地想逃离，可身体却像被钉住一样。

    “或者……”沈烬忽然抽离开身子，走到书桌另一边，拿起一个薄薄的遥控器按了一下。书房一侧的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巨大的屏幕和舒适的沙发，“看电影也行，动画片还是迪士尼的？那种结局肯定好，公主王子最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嗯？”

    他转过头，看着余确，笑容在屏幕启动下的微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都行。”他在沈烬给出了一堆名字里随意选了个，没有公主和王子，是讲的一只兔子警官，但他大多数时间都在盯字幕，没看多少画面。

    等到结束，窗外已经染上了暮色，余确惊觉时间晚了，赶紧就想着要回关家，又被沈烬强硬地按在餐桌旁，并且威胁他，不吃饭，就不送他回去。

    于是九点半他才回到关家。

    下车时沈烬从后面扯住了他的书包带子，自顾自地拉开一侧的拉链，将那本精装的书往里面塞：“可以当个睡前故事看看。”

    余确都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把书带上的，听到他重新拉好拉链的动静时，他才开口：“我会仔细去看的，等看完之后就还给你，不会给你弄脏弄坏的。”

    “得了，我沈烬在你眼里就这么吝啬？”沈烬不满地拍了下他的书包，“送你了，脏了坏了都不关我的事。”

    这本书看起来就不便宜，余确低声反驳：“要还的。”也不管身后的人有没有听见。

    跟在沈烬身后进门时，妈妈正端着茶杯从旋转楼梯上下来，丝绸睡袍窸窣作响。

    “怎么麻烦人家沈烬到这么晚？”徐薇皱眉，精美的长指甲在杯壁上敲出轻响。

    沈烬熟络地接过话：“不麻烦徐阿姨，不怪余确，我家里没人，就留他陪我一起吃饭，而且他随你，聪明着，也不费事。”

    “这孩子，嘴真甜，”徐薇笑得乐开了花，随即调转话头叮嘱他身后的余确，“余确记得好好和哥哥们学习，别到时候让关家丢脸，听到了没？”

    “嗯呢。”他怯生生地回话，不敢说今天已经丢了个倒数第二的脸。

    “徐阿姨，我妈说瑞士那边的疗养院还不错，让你和关叔叔也找时间去试试，”沈烬出声岔开话题，手上推了把像个木头立在大厅的余确，眼神示意他上楼。

    “还是你妈妈会享受，给我发了不少照片呢，等有机会再说吧。”徐薇下楼坐在沙发上开始敷面膜，嘴里还在和沈烬聊着天。

    沈烬也坐了过去，余确趁机小跑着往楼上去，余光里，关稚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连头都没抬，自然也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生气没有。

    没过一会儿，耳边又传来沈烬和妈妈的笑声，余确抿了抿嘴，攥紧书包带子，噔噔噔地上楼了。

    他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就直接扑到床上，脑子里一团乱。一会儿是52分的试卷，一会是在沈烬家看的电影，一会儿又是关稚低头露出的后脑勺。

    算了，余确翻身坐起，将那本精装的书特意放好后才去洗漱，中途临时起意洗了个澡。在关稚的指导下，他已经弄清楚这些按钮了，只是在这么空旷的地方洗澡让他不敢闭眼，任由热水刺激得眼睛生疼，也只敢用拼命眨眼来缓解疼痛。

    想着是在自己卧室，余确裹着浴巾就出去了，刚换好睡衣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余确，睡了吗？”

    被吓到的余确麻利地钻进了被窝，听出是关稚的声音。心想不会这么晚还要来看他的卷子吧，嘴上还是如实回话：“还、还没有。”

    “我能进吗？”

    “可以的。”真的还要来给他讲题吗？

    门被推开，关稚手里端着杯乳白色的液体：“张妈热的牛奶，喝了记得漱口。”

    牛奶杯底磕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关稚站在余确床头，目光落在那本摊开的精装书上：“这书是？”

    余确裹着被子坐起来，发梢还滴着水：“沈烬借给我的，说可以帮助学习英语。”他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关稚已经看见了夹在书页里的试卷，皱巴巴的，52分的数字刺眼地露在外面。

    “头发不擦干容易感冒。”但关稚却像是装作没看见，转身从浴室取来毛巾。余确下意识伸手去接，对方已经隔着毛巾按上他的发顶，力道不轻不重，仿佛能感受到发梢的水汽被毛巾一点点吸走。

    余确僵住脖子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