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 12 章  第五季节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余确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些。

    “奶奶选择回去,有她的原因和坚持,”关稚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评判,只是陈述,“即使我们……可能无法完全理解,或者并不认同。”

    话音刚落,余确终于抬起了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关稚……”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奶奶她……真的不能留下来吗?她的病……关叔叔说要住院治疗……是不是很严重?”

    关稚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眼神深邃而坦诚:“是,奶奶的情况比之前告诉你的要复杂,所以我们才希望她留下接受更系统的治疗。” 他没有说骗,而是选择复杂这个词。

    “我知道奶奶想要钱去替爸爸抵债,”拿了钱,奶奶就肯定不愿意继续留下来治病,余确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胡乱抹了一把,声音里充满了泄气,“可是……可是我……”他像是被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板缝隙,“可是我想要陪着她,我能和奶奶一起回槐树坪吗?”

    即使奶奶刚才说了那一大段话,余确内心还是很不安。

    “在这边,你能够有更多资源和机会,未来还会有更多的选择。”关稚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道出了事实。

    因为明白他说的都是实话,余确心里才不免泛起急躁,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我是从那种小地方出来的,成绩差,好多同学都看不起我,妈妈好像也不喜欢我,我留在这里干什么?又怎么样才能有更好的未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话语里充斥着对继续留下来的恐惧。

    他还想问为什么非要自己留在关家,又害怕问得太多关稚会不耐烦。

    还好关稚只是安静地听着,等他发泄完这积压已久的情绪。

    等余确只剩下低微的抽泣时,他才再次开口:“余确,你太在意别人用乡下、成绩这些标签定义你的过去,”他精准地指出了对方心中的郁结,“又太害怕一个模糊不清、似乎注定只有失败的未来,这让你看不见现在。”

    余确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茫然地看着他。

    “看不见你已经在努力适应新环境,在认真听每一节课,在用心照顾奶奶,在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关稚的目光温和而坚定,落在余确身上,带着一种无声的肯定,“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珍惜现在你能把握的每一刻,认真去做你该做的事。读书,适应,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关心身边的人,这些,就是现在的你,能握住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着余确眼中翻涌的情绪,一字一句道:“余确,不管是徐阿姨还是那些同学们,你并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你的价值,更不需要他们的肯定才能活下去。你站在这里,努力生活,对得起你自己,这就足够了。”

    关稚的话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混乱的心里荡开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刚接触时,余确就觉得关稚比同龄人会更成熟些,只是没想到对方会把他的内心剖析得如此透彻,更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这些。

    “对得起自己……”他无声地咀嚼着这句话。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将两人清浅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去多久,余确觉得自己脚已经没了知觉。关稚终于重新站起身,但他没再看余确,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奶奶这几天暂时还不会走,手续和后面的安排都还需要时间,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他顿了顿,转过身,这才将目光平静地落在依旧坐在地上的余确身上,清晰地给出了那个选择:“如果你最终还是决定回槐树坪,我可以帮你和徐阿姨沟通。”

    余确明白,关稚给了他一条明确的退路。

    话音未落,他几乎就能闻到老屋泥土的气息,听到风吹过开得正盛的槐树发出沙沙声,感受到奶奶在灶台边忙碌时散发出令人安心的烟火气。

    然而,几乎是同时,奶奶话里的“十月怀胎”再次清晰在耳边。

    他知道,在奶奶心里爸爸永远排在首位。如果自己留下来,努力朝妈妈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妈妈心里会不会也有一点点,像奶奶心疼爸爸那样,对他的心疼?对于当初妈妈当时留下他,独自离开的事,余确心里并没有埋怨。

    是妈妈遇人不淑,没认清爸爸的真实面目,也不知道家里欠下了很多赌债,离婚是对她自己的保障。不带他走也情有可原,独自抚养一个孩子长大不是件简单的事。如果妈妈带着他,就相当于是带了个拖油瓶。

    回槐树坪固然是他现在心里最渴望的念头,却意味着彻底斩断了他和妈妈之间的关系,也意味着他像是个逃兵,辜负了关稚那番关于“对得起自己”的期许。

    好在关稚似乎并没有催着他立马给出答复,道了句晚安就出去了。

    这一晚,余确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眼睁睁地看着窗外由浓黑到灰白。

    直到闹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