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草坪上的热闹不同，宴会厅侧面的休息室里安静得多。

    格罗滕迪克一行人在散场后没有离开，而是通过工作人员找到了江明远。

    “几位教授，久等了。”

    江明远进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招牌式的笑容，但目光从几位评审脸上扫过的时候，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股微妙的低气压。

    格罗滕迪克站起身来，开门见山的说道：“江书记，我们这次来，除了参加肖宿教授的博士毕业答辩之外，还有一件事想请贵校帮忙协调协调。”

    “您请说。”

    “是这样的。”

    格罗滕迪克和希尔伯特交换了一个眼神，“菲尔兹奖评审委员会已经正式决定，将今年的菲尔兹奖授予肖宿教授，我们发出了邀请邮件，得到了回复。”

    江明远眼皮一跳，一时竟不知是因为肖宿获得了菲尔兹奖，还是因为肖宿竟然给他们回信了。

    “你们给肖宿发邮件，他还回复了？”

    “是的。”

    格罗滕迪克的嘴角抽了一下，“不过他拒绝了。”

    江明远沉默了片刻，斟酌着措辞，问道：“那诸位现在的意思是？”

    “我们两个委员会已经充分讨论过了，菲尔兹奖和沃尔夫奖的颁奖典礼完全可以迁就肖宿教授的日程，只要他愿意接受我们的奖项。

    我们这次找到您也是希望京大能够帮助我们说服肖宿教授，毕竟这两个奖项也可以说是数十年来数学界的最高荣誉了，如果最应该拿奖的人拒绝了领奖，那对整个数学界来说都将是一次严重的打击，我想这是每一个数学家都不想看到的。”

    希尔伯特紧跟着补了一句：

    “如果贵校允许，颁奖仪式完全可以设在这里，不会浪费肖宿教授太多时间，要是能再安排一场学术报告就更好了，我代表沃尔夫奖评审团郑重承诺，全部的流程和费用都可以由我们来负责。”

    江明远听完，眼睛亮了一瞬。

    他很快就捕捉到了这件事对京大的巨大价值，菲尔兹奖和沃尔夫奖同时选定京大作为颁奖地点，这将直接把京大的声誉推到国际前列，而且《数学纪元》创刊的国际关注度也会被推到顶峰。

    对于一本全新的数学期刊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开局了。

    不过他是谁啊，他可是江明远。

    他压住眼底的光，调整了一下表情，语气真诚而克制：

    “几位教授的诚意我非常理解，也非常感动，在颁奖仪式上京大数学系肯定是愿意全力配合的，但做学术报告这件事，可能还需要从长计议。”

    格罗滕迪克和希尔伯特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紧绷了许久的脸终于松下来一丝。

    能争取到这一步，已经是他们此行最好的结果了。

    而外面草坪上的毕业照还在继续。

    不过拍照的人已经换成了其他学院的人。

    齐房军一直守在旁边，几乎是肖宿和家人刚拍完，他就找上去要合照了。

    或许是被欢乐的氛围影响，肖宿尤其好说话，当即就同意了。

    一群物理的教授浩浩荡荡的涌了过来。

    这边物理系的人刚站好队，刘湟就知道了，连忙带着计算机学院的人过来，他一边走一边还回头招呼：

    “快快快，别让物院抢了先，肖教授还是信息学院的教授呢，合照怎么能少了我们。”

    “好，化学学院的也来！”

    “工学院可不能落后了。”

    各个学院的教授一个个涌到草坪上来，排着队上前拍合影，数学系的人站在旁边乐呵呵地看着。

    他们要拍照，机会多的是，根本不用和其他学院的争。

    而不知什么时候，刚才还在旁边闲聊的华清的人也凑了过来，带头的华清数学系的主任苏砚秋院士一脸坦然地站到了肖宿左边，对着镜头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旁边还站着好几个华清的教授。

    数院的人当场就不干了。

    “哎哎哎，华清的怎么混进来的！”京大数院一个年轻教授笑骂道。

    “什么叫混啊，肖教授是学界共有的人才，合个影怎么了？”

    “就是，肖教授都没说不乐意呢，你们急什么……”

    眼看“战火”要升级，陈景明乐呵呵地站起来打圆场了：“别争了，别争了，大家一起。”

    然后好好的毕业照变成了大合照，物理学院、计算机学院、化学学院、工学院、生命科学学院，最后是数学系和答辩委员会的全体院士、教授和从外地专程赶来的同行，德利涅、舒尔茨、陶哲轩等国际数学家也在热烈的鼓掌和簇拥中站到了前排。

    现场一片闹哄哄的，搬椅子的搬椅子，爬看台的爬看台。

    摄影系请来的专业摄影师站在三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