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江明远和顾清尘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脸上都还挂着刚才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表情，但要说到底是什么表情，又说不太清楚。

    “走吧，”顾清尘站了起来，拿起桌上那份明天开刊仪式的流程表，“去赵校长那里走一趟吧。”

    两人到的时候，赵启年正好在，听完顾清尘的汇报后，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肖宿课题的价值，如果这个课题成功落地，那京大将成为当之无愧的科技领头羊了。

    “走，我们去找李校长。”

    李和宇的反应更加果断，他听完之后就直接拿起座机拨了个内线电话：

    “刘主任，现在通知各相关院系，一小时后在行政楼第三会议室开临时协调会，物理学院、材料学院、精仪系、电子系的，让他们各派主要负责人参加。”

    挂了电话，他又看向江明远，说道：“课题申报的事要按紧急流程走，学校这边盖章的环节最好今晚之前全部走完，哪里有问题就让他来找我。

    实验室既然高助理已经在协调了，那我们就等他那边的消息吧。

    至于课题组的人员，你先把现有的名单报上来，稍后会上再从各院系选一批精英，肖宿到时候要是需要，再挑几个人去。”

    “明白。”

    ……

    从李和宇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顾清尘和江明远在走廊里碰上了李长青。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论文预印本，穿的很正式，看样子是刚从外边交流回来。

    看到顾清尘，他步子快了几分，老远就笑着伸出了手：

    “顾教授，恭喜啊，顾辛研究中心今年成绩太出色了。

    这才几个月，顶刊论文已经发了七八篇了吧，照你们这势头，再过不久世界辛几何会议怕都要搬到京大来开了。”

    顾清尘笑了笑，和他握了握手：“哪里哪里，李教授客气了。”

    李长青哈哈笑了两声，又顺口问了一句：

    “肖教授最近在忙什么呢？最近才证出了NS方程，应该是要好好休息一阵子吧。”

    顾清尘和江明远交换了一个眼神。

    顾清尘想了想，觉得李长青怎么也算是肖宿的推荐人，而且这事儿应该很快就要公开了，告诉他也没什么不妥，就开口道：

    “他最近在做一个关于隐身衣的课题。”

    李长青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隐身衣？光学隐身？”

    顾清尘点了点头。

    李长青的表情从微笑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震惊。

    他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话来：

    “可是……辛几何和隐身衣，这两个东西在学科分类上隔得是不是有点远？”

    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因为这句话虽然没有任何逻辑上的问题，但是放到肖宿身上，好象就有点站不住脚了。

    果然，顾清尘还没来得及开口，江明远就先笑着接话道：

    “李教授，您亲手推荐进来的人，您还不了解？肖教授可不是会被单一学科困住的性子。”

    听完这话，李长青自己也笑了，他叹了口气，把手里那份论文往腋下一夹，摇了摇头说道：

    “瞧我这脑子，算了算了，当我没问，要是别人，我还得琢磨琢磨，是肖宿的话，还真没什么稀奇的了。”

    “不过，现在光学隐身材料的瓶颈可不小，全频段散射抑制难、亚波长厚度下的性能不稳定，还有材料制备的良率上不去这些问题，全是硬骨头。

    我听说国际上好几个顶尖的课题组做可见光全频段的散射对消做了好几年了，连单个频点的负二十分贝都稳不住。

    肖教授难道有什么新的数学工具能解决这些问题了？”

    听到这话，顾清尘眉梢微微一挑，不由得多看了李长青两眼。

    图拉普拉斯谱分解和模式空间这些概念，放在数学系里不算冷门，但是一个做偏微分方程和几何分析的人，能随口说出可见光全频段散射对消的具体指标瓶颈，这可就有点稀奇了。

    顾清尘说：“散射对消的频段瓶颈确实是个硬骨头，李教授对光学隐身了解得挺细的，是对这方面感兴趣吗？”

    李长青笑了一下，摆了摆手，说道：

    “顾教授说笑了，我可不懂那些。

    是我儿子李晋远，他在吴淞光电技术研究中心做精密光学薄膜相关的研究，平时回家吃饭三句话不离光学参数，时间长了，我也就多少知道一点。

    他之前也提过，可见光隐身最大的坎就是全频段散射对消，说这东西的数学复杂度比雷达隐身高了可不止一个量级。”

    顾清尘扭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