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落，晚风通过落地窗的缝隙捎来几分秋夜的微凉。

    京大教工小区的住宅里灯火温暖，客厅的电视调低了音量，正播着连续剧。

    李长青坐在书桌前，穿着一身松弛的居家便服，更显温和儒雅了。

    他面前摊着一篇刚更新的预印本论文，旁边散落着几份推演草稿，正埋头演算什么。

    忽然，客厅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晋远？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来了？”妻子王慧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温柔里带着几分意外。

    “妈，这不刚忙完实验室的测试，闲下来就给你们打个电话，你们晚饭吃了吗？”

    王慧的手机声音一直很大声，李晋远清朗的声音通过敞开的书房门传到了李长青耳中。

    “吃了，早就收拾完了，我正在看电视，你爸天天都闲不住，还在书房看书呢。

    你那边怎么样了？工作可别太拼啊，总熬夜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的妈，你们放心吧。”

    李晋远轻笑了一声，随即说起正事，“对了妈，我下周要出趟差，去苏城的光学薄膜联合实验室，可能没办法回去吃饭了。”

    “啊，还要出差啊？不是说好要休假了吗？”

    王慧的声音明显低落了下来，这孩子过年都忙的没时间回家，结果现在好不容易能休假了，又要出差。

    听到母亲明显低落的声音，李晋远心里也不是滋味，只能缓下语气温柔解释道：

    “本来是安排好了的，结果实验室最近在攻坚纳米压印大面积制备良率的技改项目，卡在了有源光学薄膜均匀性控制的问题上了，挺着急的，必须得过去对接合作团队调试参数，大概要去个四五天，休假只能延后了。”

    儿子说的那些专业术语王慧听不太懂，可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勉强孩子，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叮嘱道：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啊，一定要按时吃饭，别仗着年轻就糟塌身子……”

    母子二人絮絮叨叨聊了几句家常，王慧转头朝书房方向扬声喊道：

    “长青！晋远打电话呢，你要不要说两句！”

    “来了。”

    李长青放下手里的论文和笔，接过妻子递来的手机，语气平稳：“晋远。”

    “爸，没打扰你休息吧？”李晋远的声音认真了几分，没了在母亲面前的柔软。

    “没有，晚上正好看看文献。”

    “哦，好，我下周可能不能回去了。”

    “恩，你妈手机声音大得很，我都听到了。”

    父子俩的话题似乎到这儿就结束了，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李长青想把手机还给王慧，结果被妻子狠狠瞪了一眼，又讪讪地把手缩了回去。

    他靠在沙发上，想起白天那场颠复性的谈话，顺势开口说道：

    “你刚才说下周要技改攻关薄膜制备和纳米压印？正好，我今天在学校，遇到个值得你好好听听的新课题。”

    李晋远微微一愣：“什么课题？也是光学方向的？”

    父子俩一个研究数学，一个研究光学，有交叉但偏差更大。

    平日里李晋远聊到自己实验的时候，李长青多半只是听着，很少追问细节，今天竟然主动提起一个新课题，李晋远本能地觉得不太寻常。

    “不止是光学，”李长青说，“或许这个研究还能彻底改写隐身超材料的行业规则。”

    “恩？”

    “我先问你，如果现在有一套完整的超表面天线数组设计方案，能在可见光全频段实现散射残差负四十分贝以下，整体结构也做到亚波长超薄厚度，完全摆脱传统体材料隐身层的笨重结构，以你现在对国内工艺、乃至全球工艺的了解来看，能不能落地制备？”

    电话那头一下子就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晋远才尤豫的说道：

    “爸，你这个指标……不是能不能落地的问题了吧，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技术！”

    他的语气极其肯定，字字清淅：

    “负四十分贝散射残差，意味着散射强度要压制到原始值的万分之一，这已经低于人眼和绝大多数光学探测设备的识别阈值了。

    而且还是三百八十纳米到七百八十纳米全复盖的全频段可见光，这个难度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再加之亚波长超薄厚度，就是得让材料达到皮肤衣级别，这跟现在市面上、实验室里所有的隐身技术完全是两个维度了。

    现在全球最顶尖的课题组，可见光单频点能稳住负二十分贝就已经是顶级成果了，全频段负四十分贝，连理论可行性都没人敢彻底敲定。

    这种技术，绝不可能做到的，爸你不会被人骗了吧！”

    李长青静静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