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熹上前一步，

    “肖教授，一个月前，我托林秘书向您发出过邀请，希望您能参与我们星际航行专项的轨道转移段振动控制课题，当时您回复说不感兴趣。

    今天我来，除了看鸾鸟的首飞，也想当面跟您请教一下，您拒绝的原因是什么？

    是我们的课题本身没有价值，还是您觉得我们现有的技术路线走不通？”

    肖宿听完，想起来了。

    林槿当时在电话里简单介绍过韩熹的课题方向，是关于霍尔推进器磁约束场的非定常扰动问题的。

    这个问题其实就是磁流体在非定常边界条件下的模态耦合本质上就是磁流体力学方程组的特征值问题，华科院沉殊清院士课题组做的偏微分方程数值解的标准方法就能处理，特征值分解加正则化，收敛速度虽然会慢一点，但是一定能收敛，根本没有继续研究的必要。

    “你说的那个问题，沉殊清院士那边的团队就能解决，特征值分解加正则化处理磁流体方程组的特征值问题，收敛速度慢一些但一定能收敛，不需要专门来找我。”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韩熹皱眉，连忙拦着，声音拔高了半度。

    “肖教授！你说的特征值分解加正则化方法我们试过了。

    之前沉院士的团队和我们联合做过验算，不过算出来的最优稳定裕度在实测中偏差超过了百分之四十，磁流体系统在等离子体壁面相互作用中存在一个非局部效应，那个效应在传统正则化框架下会被自动截断，我们需要的是能处理这种非局部效应的高维耦合系统降维方法，目前国内能做的，只有你了。”

    肖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过并没有多少触动。

    “那个非局部效应确实存在，但是它的贡献量级在总扰动能量中的占比不超过百分之二，偏差在百分之四十，说明你们初始边界条件没标定好，不是非局部效应的问题。

    回去检查磁约束场在等离子体壁面附近的一阶导数连续性，那里大概率有跳变。”

    说着，他绕过韩熹径直离开了。

    韩熹皱着眉头站在原地，看着肖宿的背影绕过观测平台的转角，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出什么来。

    刚刚肖宿说话那瞬间，他忽然感觉好象老师又站在他面前了一样。

    当初老师也是这样，总是轻而易举就跨过他觉得艰难的坎，那么，轻而易举。

    旁边的韩柏岩看着韩熹被怼得哑口无言的样子，忍不住挑了挑眉。

    他认识韩熹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个倔老头被人噎得说不出话来，还得是肖宿啊。

    林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韩熹身边。

    他看了一眼肖宿离开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韩熹那张还僵在原地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韩总工，肖教授的性子就是这样，特立独行，谁也强求不了。

    他不感兴趣的东西，你就是把整个星际航行专项的预算清单摆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多看一眼，但他感兴趣的东西，他会自己找上门的。

    申总那份材料，递上去不到两天，肖教授就自己去了国铁实验室了。

    或许，您可以再找找其他的课题呢。”

    韩熹顺着林槿的目光看向申鹤庆。

    申鹤庆正蹲在跑道旁边跟颜霆一起检查涡垫喷口的静态数据，手里的平板屏幕在阳光下反着光，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碍眼。

    磁浮列车的振动问题用的是和乐控制框架，地效飞行器的涡垫稳定性用的也是和乐控制框架，这两个问题都是把非定常边界条件下的高维耦合系统映射到和乐群的商空间上做降维，在数学上是同源的，肖宿却选择了申鹤庆的项目，真是让人想不通。

    “磁浮列车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林瑾听到韩熹的真诚发问，失笑道：“这我就不清楚了，肖教授做的课题关联性也不是很大，实在很难猜测他为什么对这个课题有兴趣。”

    韩熹点点头，没再说话，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

    ……

    从戈壁试验场回来之后，肖宿没有回自己在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逆材料实验室。

    这段时间逆材料课题组已经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稳的运转节奏，前期基于商空间降维和凸优化框架跑出来的几组内核合金参数，包括鸾鸟工程的骨架材料和柔性鳞片蒙皮，都已经完成了中试认证，进入了量产工艺优化的阶段。

    来自航天、航空、兵器、电子各个部门的对接研究员们正根据各自的须求，在天河超算上跑着新一轮的定制化求解任务。

    实验室里常年亮着灯，机柜的低频嗡鸣和键盘的敲击声混在一起，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顾清尘也在。

    他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泡在逆材料实验室里，虽然他本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