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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汉把人打了后,哼着不成调的滥调,摇摇晃晃地回了家。
他摸黑进了屋,炕上的张春苗猛地坐起。
那股子酒混合着野地里才有的腥气,熏得她喉头发紧。
“老头子,你总算回来了!”
张春苗的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焦虑,“叶兰花那个小贱人,把钱全都花光了!她还……她还跟陆卫国借了钱!”
王老汉喉咙里“哼”了一声,酒意冲头,压根没听清婆娘在吼什么。
发泄过后的他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舒坦了,一头栽在炕上,雷鸣般的鼾声瞬间灌满了整间屋子。
张春苗气得心口疼,想扑上去捶他,可看着那副死猪般的睡相,最终只能把满肚子的火气和恐惧死死憋了回去。
小儿子王有金说去县里找工作,几天都没见人影。
偌大的王家,只剩她一个睁着眼,心乱如麻。
都是叶兰花那个扫把星!她到底想干什么?她怎么敢把钱花得一干二净?
她怎么不去死!
此刻,赵秀莲的家里,比王家更添彻骨的死寂。
王老汉走了,留下满屋屈辱的气味。
赵秀莲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身上被打的疼痛难忍,可心里又冷得发抖。
就在刚才,她的男人他看到的伤成这样,眼里没有半分心疼,只有被羞辱后的厌恶,嘴里只有恶毒的咒骂,便摔门而去。
男人的冷漠,男人的不作为,象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了她的心窝。
村民的唾沫,王老汉的糟塌打压,如今连唯一的依靠都视她如肮脏的敝屣。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绝望是冰冷的潮水,一寸寸将她淹没。
或许,村东头那条河,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而另一边,叶兰花睡得安稳。
没有隔壁胡寡妇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夜里只剩下几声清脆的虫鸣。
陆卫国昨晚把东西搬走后,就再没出现,这让叶兰花感到一种难得的,完全属于自己的平静。
翌日,天刚蒙蒙亮。
叶兰花早早起身,简单洗漱,吃了昨晚特意留下的食物后,她扫视了一遍自己现有的家当,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将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锁好,背起背篓,手里握着镰刀,象往常一样,往村西头的山坡走去。
晨曦微露,村道上已经有了零星的村民。
几道目光黏在她身上,带着好奇、鄙夷,和一丝藏不住的探究。
“哟,这不是兰花嘛,又去割猪草啊?”一个老妇人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叶兰花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一个多馀的眼神都没给。
“啧,听说房子都买下来了,还这么勤快?”另一个婆娘接话,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可惜了,钱花光了,还欠了债,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哟。这是急着挣工分,还债呀?”
“谁让她败家?那么大一笔钱,就换了间破屋子,脑子有坑!以后再嫁,也不知道便宜谁?”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附和的几个婆娘突然住了嘴。尤其是家里儿子多、正愁盖不起新房娶媳妇的,脑子里跟拨快了算盘珠子似的,噼里啪啦一通响。她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眼里都冒着精光。
是啊,便宜谁?
现在叶兰花是欠着债,可那房子是她自个儿的了。等她把债还清了,谁要是再娶了她,那不就等于白得了一套房子,外加一个天仙似的美人儿?这么一想,那近一百块钱换来的哪是破屋子,分明是个金疙瘩啊!
窃窃私语声追着她的背影,叶兰花权当是犬吠。
不过目前穷光蛋、欠债人是她最好的保护色。
不远处,陆卫国从自家院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布袋。
他的目光看似笔直地盯着前方,没有给那些长舌妇半个眼神,但眼角的馀光却象一张无形的网,将叶兰花那道孤独的身影牢牢笼罩。
那些尖酸刻薄的议论飘进耳朵,他提着布袋的手指节绷紧,那力道几乎要将粗布捏碎。
一抹寒光在他眼底闪过,快得无人察觉。
他看着她走远,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村口的拐角处。
他这才象卸下了千斤重担,又象是失去了唯一的焦点,转过身,迈开长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路不同,但终点一样——他要去她去的地方。
日头渐渐升高,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
叶兰花在山坡上忙碌,背篓已经装了大半。
她心里估摸着时间,叶富贵那条贪婪的毒蛇,该到了。
果然,临近中午下工,一个熟悉的身影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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