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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兰花迎着周文远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没有半分退缩。
“好,唯我是问。”她平静地重复了这四个字。
这股子镇定,让周文远心头的火气莫名被浇熄了一半。他活了快五十岁,头一次在一个年轻女人身上,见到这种沉稳到近乎可怕的气场。
“你需要什么?”周文远的声音粗嘎,算是松了口。
“一盆热水,一块干净的布,还有……”叶兰花顿了顿,在周文远疑惑的目光中,将手伸进自己宽大的衣兜里,掏出一个用厚布层层包裹的长条状物事,“我的针。”
周文远眼皮一跳,针?什么针?
叶兰花拿着布包,转身就往里屋走,那根充当拐杖的树枝,不知何时已被她丢在了门外。她走路的姿势依旧有些不稳,但脊梁却挺得笔直。
陆卫国象一尊门神,守在里屋门口,隔绝了所有的探视。周文远搓了搓手,终究没敢跟进去,只在堂屋里像头困兽般来回踱步,耳朵却竖得老高。
里屋,一股浓重草药味混合着病人沉重的呼吸,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文远的婆娘,王秀芹,正半靠在床上,一张脸憋得青紫,每一次呼吸都象是拉破风箱,喉咙里发出骇人的“嗬嗬”声。
“婶子,得罪了。”
叶兰花轻声说了一句,也不管对方是否听清,便上前一步,两根纤细雪白的手指,稳稳搭在了王秀芹枯瘦的手腕上。
闭眼,凝神。她的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指尖那微弱却杂乱的脉搏跳动。急促、细弱,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弦紧之意。
是典型的哮喘急性发作,而且是陈年旧疾,寒邪入肺,痰阻气道。
“大队长,”叶兰花头也不回地朝外喊了一声,“婶子这病,是不是每逢秋冬交替,或是淋雨受凉就犯得特别厉害?”
屋外踱步的周文远猛地停住,惊道:“你怎么知道?”
“犯病时,除了咳,是不是总觉得喉咙里有东西堵着,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夜里躺平了就更难受?”
“对!对!就是这样!”周文远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急切。
孙百草看了这么多年,也只说是“风寒入体”,开的药吃了顶多缓解,从没像叶兰花这样,几句话就把病根说得一清二楚!
叶兰花不再多问,她打开那个厚布包,一排长短不一、寒光闪闪的银针,赫然出现在王秀芹和屋外偷瞄的周文远眼前。
周文远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郎中用的银针!
叶兰花没理会他的震惊。她取过一旁的煤油灯点亮,将几根长短合适的银针在火苗上燎过,又用烈酒擦拭了一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
她扶着王秀芹坐直,沉声道:“婶子,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
话音未落,她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快如闪电,在那根最细长的银针尾部轻轻一弹!
“嗡——”
银针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颤,倏然刺入了王秀芹脖颈处的天突穴!不深不浅,分毫不差!
周文远的心,跟着那根针,狠狠地揪了一下!他想喊,却发现自己的喉咙象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叶兰花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她那张沾着“污迹”的小脸,在昏黄的灯光下,竟透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庄严。
紧接着,第二针,膻中穴。
第三针,定喘穴。
第四针,肺俞穴。
……
她的手稳得象磐石,每一次下针,都精准、果决。那纤细的手指在穴位上或捻、或弹、或提,银针的尾部随之轻微颤动,似是有了生命。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小寡妇,而是一位执掌生死的判官。
站在门口的陆卫国,一双黑眸紧紧锁在叶兰花身上。他看着她沉静的侧脸,看着她那双本该捻着银针的手,胸膛里一股滚烫的洪流在疯狂冲撞。
骄傲、心疼、还有那股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的独占欲,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的女人,本该这样,光芒万丈。
屋外的周文远,已经从最初的惊骇,变成了彻底的呆滞。他当过兵,见过军医,可从未见过这般……这般神乎其技的针法!
就在第七根银针落下时,奇迹发生了。
王秀芹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戛然而止。那拉风箱般的喘息,也渐渐平复下来。她青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恢复了些许血色。
“水……”一个虚弱沙哑的字,从王秀芹干裂的嘴唇里挤了出来。
周文远浑身一震,如梦初醒,眼框瞬间就红了!他一个箭步冲了进去,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己婆娘,又看看叶兰花,嘴唇哆嗦着,竟不知该说什么。
“咳咳……”王秀芹又轻轻咳了两声,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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