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卫国就醒了。

    他睁开眼，看着怀里还在熟睡的媳妇儿，那点刚苏醒的燥热，全化成了心里火烧火燎的急切。

    他低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轻手轻脚地下床。

    在院子里打完一套拳，熬了海鲜粥。这味道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了。

    叶兰花刚吃完，就被男人拉着出了门。

    “这么急干什么？”

    “买相机。”

    叶兰花是头一次见陆卫国这么急切的想买一样东西。想到男人想把她所有的表情都拍下来时，还是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这一次，两人没骑车，而是坐的公交车。

    到了友谊商店，两人径直走向那个摆着相机的玻璃柜台。

    “同志，这台‘海鸥’牌相机，怎么卖？”

    售货员见又是这对让人印象深刻的组合，眼睛亮了亮，态度热情了不少：“同志，您可真有眼光！这台相机照相清楚，轻易不坏，是眼下顶好的了！”

    这价格，顶得上一个普通工人快一年的工资了。

    陆卫国眉头都没皱一下，从兜里掏出钱和乔汇券。

    “要了。再来十卷胶卷。”

    售货员手脚麻利地开了票。

    陆卫国将相机拿出来，捧在手里翻来复去地看，那双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喜爱，象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大男孩。

    售货员笑着教他怎么上卷，怎么对焦，怎么按快门。

    陆卫国听得极其认真，忽然，他抬头问了一个让售货员都愣住的问题。

    “同志，这照片拍完了，怎么洗出来？”

    “您拿到照相馆，交给师傅就行了呀。”

    “不能自己洗？”陆卫国皱起了眉，语气里带着执拗，“我拍的照片，不想给别人看。”

    售货员：“……”

    这年头，来买相机的，都是想在人前显摆的。她还是头一回碰上这种，连照片都不想让外人瞧见的。

    叶兰花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真是霸道又可爱。

    售货员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连忙道：“自己洗……也不是不行。得要暗房，还要洗照片的药水儿。我们这儿可没卖的。您要是想学，不如去王府井那家国营照相馆问问，那儿的老师傅兴许愿意教。”

    “知道了。”陆卫告把相机小心地放进包里，带着媳妇离开。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得了空，他就去把这门手艺学会了。他媳妇儿的照片，从拍到洗，每一个步骤，都必须经他的手。

    与此同时，南城，永安堂。

    一辆自行车上下来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他径直走进药铺，客气地问道：“请问，哪位是顾崇安老先生？”

    正在切药的年轻伙计朝角落指了指：“喏，那扫地的就是。”

    中年男人一愣，但还是快步走了过去，在顾崇安面前站定，躬敬地递上信封：“顾老先生，我是军区总院办公室的主任，我姓王。这是我们钱院长特批的，给您的专家聘请函。”

    顾崇把扫帚放在边上，手还在衣服擦干净才接过了信。

    药铺里几个正在等拿药的老街坊，全都满眼震惊。

    军区总院的……专家聘请函？

    顾崇安颤斗着手抽出里面的信纸。白纸黑字，红色的印章格外醒目：“兹聘请顾崇安同志为我院特邀专家，协助完成一台特级脑外科手术……”

    落款，是京都军区总医院的鲜红大印！

    “老顾！老顾！这是大好事啊！”一个相熟的老病友激动地拍着他的骼膊，“我就说嘛，你这身本事，哪能埋没在这里！这是机会啊！”

    顾崇安眼框有些红，孙女她……真的做到了！

    年轻伙计回过神来，心里却不是滋味。他走到顾崇安身边，酸溜溜地开口：“切，不就是去几天嘛，神气什么。等事儿办完了，回来还不是得扫地、打杂？”

    他平时使唤这老头惯了，如今他一走，以后这药铺里的粗活累活，岂不是都得他一个人干了？

    顾崇安闻言，什么都没说，只是往日的退让和忍气吞声，已经荡然无存。

    军区总院，院长办公室。

    钱宏德放下电话，长舒了一口气。电话是陆司令亲自打来的，询问聘请函送到没有，言语间对这事极为看重。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心里感慨万千。

    其实，那天叶兰花提出要找一个懂针灸的助手时，他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名字，就是“顾崇安”。

    二十多年前，这位“京都第一圣手”的名头，在他们这些年轻的医生耳里，也是如雷贯耳。可惜后来，一夜之间被打成了谁都能踩一脚的“牛鬼蛇神”。

    他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