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王建平，霍勤大步走回市局办公室。

    他坐下后，摸出一根烟，点燃。

    青灰色的烟雾腾起，模糊了他冷硬的眉眼。

    他在将王浩遇刺案的线索一条条剥离、重组。

    都在一个军区大院住着，他对王浩这小子算是有几分了解。这就是个被父母爷爷宠坏了的大少爷，咋咋呼呼，爱凑热闹，但骨子里不坏，干不出什么天怒人怨的缺德事。

    谁会花重金，请一个手法如此专业的亡命徒去要他的命？

    线索太少。凶手头发乱糟糟、故意撞人挑衅，这都是最常见的伪装和脱身手段。

    霍勤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头碾灭在烟灰缸里。纸上谈兵没用，明天他得去他家，亲自找王浩录一份详细口供，哪怕是一个眼神、一句争吵的细节，都不能放过。

    下班时间，他骑着自行车回了大院。

    刚到自家院门口，一道身影就从门后窜了出来。

    “小勤，回来了？”秦舒雅一把拽住儿子的骼膊，“快，快进屋。”

    霍勤被拉得一愣。以他对自家母亲的了解，只要是这副神神秘秘的架势，家里准有“情况”。

    “妈，我局里还有……”

    “有什么有！天大的事儿也得吃饭！”秦舒雅不由分说，拽着儿子的骼膊，进了屋。

    一进屋，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个穿着布拉吉的姑娘。听见动静，清秀的脸上立刻飞起两团红晕。

    是王菲菲。

    “霍大哥，你下班了。”王菲菲站起身，声音细声细气。

    霍勤的眉头却拧成了一个死结。这女人，别人看不透，他还能瞎了眼？

    大院里的人都夸她懂事乖巧，可他不止一次在没人的角落，看透她那副温柔面孔下藏着的鄙夷和算计。

    这女人，表里不一。

    “妈。”霍勤没理会王菲菲的招呼，直接将秦舒雅拽到了走廊拐角。

    “妈。”他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即便我要找对象，也得找我自己喜欢的。而且，这个人没有你表面看到的这么好。”

    秦舒雅急了，“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菲菲多好的姑娘，知根知底的，脾气又好……”

    “妈，这事儿我来处理。”霍勤没给母亲发挥的机会。

    他转身，大步走到沙发前，“王同志，麻烦你出来一下，有几句话跟你说。”

    王菲菲心头一跳。霍大哥主动叫她出去！这是不是说明，他对自己也有意思？

    她强压下翘起的嘴角，羞答答地低下头：“好的。”

    转头，她又乖巧地跟秦舒雅打招呼：“秦阿姨，我跟霍大哥出去一下。”

    秦舒雅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摆手。

    霍勤没带她去什么花前月下的小树林，而是直接带着人，走到了大院中央的广场上。

    这会儿刚吃过晚饭，广场上人来人往。霍勤找了个四周空旷的位置停下。别人站远了能看见他们在说话，但绝对听不清内容。

    他干了这么多年公安，见过太多死缠烂打的戏码。这女人心机深，他必须杜绝一切被碰瓷的可能。

    王菲菲低着头，两只手紧张又扭捏地绞着衣角，还在做着美梦。自然没注意到，对面男人那张如同覆了冰霜的脸。

    “王同志。”霍勤开了口，不带一丝怜惜，“我今天把话跟你说清楚，我和你之间，绝无可能。我妈那是不了解你，才会被你蒙骗。以后，别再往我家跑。”

    王菲菲脸上的娇羞僵住了。

    “霍大哥……你说什么？”王菲菲眼框一下子红了，“我……我有什么不好的？秦阿姨说你老大不小了，工作又忙，我只是愿意照顾你啊……”

    “照顾我？我不缺保姆。”霍勤冷笑一声。

    王菲菲脸色一白。

    “王菲菲，我问你，三年前，是不是就因为一个同学长得比你漂亮，你就找人到处散播人家作风有问题，硬生生逼得人家高中没念完就退了学？有这事吧？”

    王菲菲倒抽了一口凉气，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霍勤没停，继续说道：“两年前，你们王家新来了个保姆。干活利索，王副司令夸了两句。你不高兴了，冤枉她偷东西，把人赶走了。”

    “一年前，大院搞青年联谊。小刘穿了条漂亮新裙子，你端着水‘不小心’全泼在人家身上，不得不提前离场。你自己倒打扮得花枝招展，出了大风头。”

    每说一件，王菲菲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这些都是你做的。”霍勤看着她，眼神象看一堆垃圾，“你在大院里装着温柔善良，连我妈都被你骗了。但纸包不住火，你这种心肠歹毒的人，总有一天会败露。”

    说完，霍勤转身大步离开。

    “不……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