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刚拐进总军区大院，赵康就从路边冲了出来，连军礼都忘了敬，直接扒拉着车窗。

    “首长，叶医生，可算回来了！”他脑门上全是汗，“总院的钱院长来了，还跟着总参的一个机要秘书，人刚进小楼！”

    总参？钱院长？

    叶兰花和陆卫国对视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两人快步走进小楼，一进门，客厅静得压抑，落针可闻。

    客厅里，陆镇奎和贺南山两位老爷子铁青着脸坐在沙发上。他们对面，钱院长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旁边还坐着个戴眼镜、夹公文包的年轻军官，瞧着就是那个总参的机要秘书。

    茶几上，明晃晃的摆着一份盖了红章的文档。

    “钱院长，这是唱的哪一出？”叶兰花先开了口。

    钱院长一看见她，表情一松，可一瞟到她旁边脸色不善的陆卫国，又吓得缩了缩脖子，只能苦着脸看向两位老首长。

    “陆老，贺老……这……这可真不赖我啊。”

    钱院长擦着汗，指了指桌上的文档，说话都磕磕绊绊，满头冷汗，“西北军区的宋更副司令，半个钟头前，电话直接打到了总参。说……说肖烈是他们西北军区重点培养的兵，在大比武里意外重伤，可能会终身残疾。”

    “宋副司令向总参申请，指名道姓……要总院的叶医生过去看看。”

    旁边的机要秘书站起身，态度倒是客气，但话里没半点商量的意思：“陆团长，叶医生。总参首长有批示，大比武旨在交流提高，我们不能让英雄同志流血又流泪。听说叶医生在治疔方面有独到之处，特批此调令，请您务必以大局为重。”

    “大局？去他奶奶的大局！”

    陆镇奎一巴掌拍在桌上，吼得中气十足：“宋更那老小子有种冲老子来，走上层路线拿捏一个女娃子，算什么东西！”

    “老陆，坐下。”

    贺南山开了口，让陆镇奎的火气压下去几分。

    他转头看向那个机要秘书：“小吴秘书，你先回去复命。就说调令我们收到了，叶医生是总院的特聘专家，服从组织安排。但医生治病，有医生的规矩，我们总得先看看伤情，了解一下情况。”

    机要秘书象是得了大赦，这两位老首长没一个好惹的，这神仙打架的地儿他是一秒都不想多待，当即敬了个礼，赶紧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自己人，钱院长跌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快脱力了，他叫苦连天：“两位老爷子，叶医生，我真是没办法了。那宋更在病房里发了好大的火，就一口咬定要叶医生治。总参压下来，我……我这个院长哪敢不来啊！”

    “他想死，我成全他。”陆卫国的声音冷的发寒。

    “卫国，别冲动。”贺南山看向叶兰花，“丫头，这事儿，你怎么看？”

    叶兰花心里门儿清：“爷爷，我知道这是个圈套。我们要是拒绝，宋更就能在军委到处嚷嚷，说我们陆家见死不救。肖烈真废了，这口黑锅就得我们来背。”

    屋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身上。

    陆卫国往前站了一步，握住了她的小手。

    “不去。”他声音很硬，“谁的条子也不好使。”

    “钱院长，肖烈的伤情报告，带来了吗？”叶兰花冷静拍了拍他的手，开口询问。

    钱院长愣了一下，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个文档袋递过去：“带了，带了。”

    叶兰花接过，低头快速扫过，左锁骨粉碎性骨折、膝关节韧带撕裂、尺神经沟严重挫伤……

    卫国这下手，可真是半点情面都没留。

    叶兰花合上报告，抬起头，吐出两个字：“我去。”

    “媳妇儿！”陆卫国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不行！”陆镇奎也跟着拍桌子。

    叶兰花安抚的拍了拍陆卫国的手背，示意他别急。

    “既然总参下了调令，作为总院的医生，我接。但我有我的规矩。钱院长，你现在就给宋更打电话，他要是答应，我立刻去医院。他不答应，就让总参直接撤了这调令。我叶兰花，不伺候。”

    钱院长连连点头：“您说，您说。”

    “第一，从我接手开始，肖烈的治疔方案，从手术到康复，由我一个人说了算。期间，谁都不能干涉。他那个当副司令的舅舅，不准插手。”

    她停顿了下，语调骤然沉冷，不带半分温度，“我能让他好，就能让他这辈子都躺在床上。”

    钱院长腿肚子一哆嗦。这位叶医生瞧着温温柔柔的，怎么说出来的话，比陆团长还让人后脖颈发凉？

    “第二，动手术可以。但必须由宋更、肖烈本人签字，并加盖西北军区和总参谋部的公章，签一份《伤情确认及手术风险知情书》。上面要白纸黑字写清楚，肖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