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首长的嗓门比陆镇奎还响：“怎么，宋小子，你对我们宝贝丫头的医术不满意？还是对我这帮老骨头给她撑腰，你有意见？”

    宋更脑门上都是汗，腰弯的更低，连声说道：“不敢，不敢，各位老首长说笑了，我，我就是担心我外甥的伤。”

    “担心就给老子老实待着！”陆镇奎眼睛一瞪，没给对方留半点面子，“兰花丫头肯出手，是你那外甥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再敢在这儿咋咋呼呼，惊着了我孙媳妇做手术，老子第一个扒了你的皮！”

    手术室的灯很亮，只听得见金属家伙碰到一起的声音，还有心电监护仪“滴滴”的响。

    叶兰花站在手术台前，神情很专注。

    “手术刀。”

    站在一旁的张为民把一把手术刀递了过去。他名义上是助手，可从手术开始，他更象一个来观摩的学生。

    切开、剥离，她的动作很快，下刀的角度和力道都正好，手腕很稳。处理那碎掉的锁骨时，张为民这个胸外一把刀再次看呆了。

    四个小时，对外面的人来说，每一分钟都过得慢。

    走廊的长板凳上，早就没了宋更的位置。

    陆镇奎、钱老首长、张爷爷……十几个老将军，跟排排坐似的，把走廊占得满满当当。

    各自的警卫员、勤务兵提着暖水瓶，端着搪瓷缸，来回穿梭，给自家首长续水。

    宋更象根木桩戳在走廊另一头。没人搭理他，也没人给他凳子坐，只有总院的钱院长陪着他，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不自然。

    钱院长心底暗自叫苦不迭，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老将军，因为一个外科手术全聚在这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军首首长在动手术。

    老头子们坐久了也觉得闷，干脆把陆卫国叫了过来。

    “小子，过来。”钱老首长冲着墙边的陆卫国招了招手。

    陆卫国迈步走过去，站的笔直。

    “大比武的报告我看了，你那个丛林渗透，借蓝军的手柄三支队伍一锅端的战术，是谁教你的？”钱老首长的问题很直接。

    陆卫国答道：“报告首长，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力量，是我在西南边境打丛林战时总结的经验。”

    “恩，还算机灵。”钱老“恩”了一声，又指了指陆卫国的脑袋，“光会打仗还不够，脑子得活。以后科技发展了，仗怎么打，你想过没有？”

    陆镇奎在一旁听着，本来想帮孙子说两句，可转念一想，这是卫国在这帮老伙计面前露脸的好机会，便把话又咽了回去，只装作不在意的喝着茶，耳朵却竖的老高。

    陆卫国想了想，才开口：“报告各位首长，我认为未来的战争，是信息和速度的战争。谁能更快地获取情报，更快地做出反应，谁就能掌握主动权。单兵的勇猛固然重要，但体系化的作战能力，才是决胜的关键。”

    这话一出，几个本来闭着眼的老将军都睁开了眼，看着他。

    “有点意思。”另一个张姓老首长开了口，“那你觉得，我们现在的侦察兵训练体系，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小子，我问你，”又一个老头子插话，“要是以后让你带一支全军最顶尖的特种部队，给你最好的装备，你第一件事想干什么？”

    这问题一个比一个不好答，哪里是闲聊，分明是在考他。

    陆卫过平时在部队里虽然话少，但脑子里装的东西却一点不少。他站的笔直，问题回的滴水不漏。

    几个老头子相互看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看着这帮老家伙一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架势，陆镇奎心里别提多美了，脸上却还端着，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都多大年纪了，围着个小辈问个没完，也不嫌掉价。”

    钱老首长白了他一眼：“你懂个屁，我们这是在替兰花丫头把关呢！这小子要是光有一身蛮力，脑子跟不上，以后怎么护得住咱们的宝贝疙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临近中午，警卫员们送来了简单的午饭，老将军们吃的津津有味，陆卫国也陪着吃了两个。

    唯有宋更，站在原地，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吃，面色难看。

    快下午一点了，手术室的红灯灭了。

    门被从里面推开。

    叶兰花走了出来，她摘下口罩，额上都是细汗。

    “丫头！”

    “兰花丫头！”

    她一出来，走廊里所有的老将军全都围了上去，七嘴八舌，问的却和病人没半点关系。

    “累坏了吧？快，小赵，把我那椅子搬过来给丫头坐！”

    “那姓宋的之前在外面有没有为难你？敢不敢瞪你一眼？”

    “丫头啊，你这小脸白的，回头让你张爷爷家里的警务员给你炖只老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