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她今天上午去见徐卫东的事，她一个字也没有提起。

    秦川放下报纸，看着眼前这个聪慧通透的姑娘，心头五味杂陈。他没想到，这丫头心思竟然如此敏锐，知道了当年的旧事，还能看穿他心底深处那份不甘和执念。

    他嘴角牵动，露出一丝苦笑，终究是没有反驳。

    他知道自己放不下。三年前晚凝那副疯疯癫癫、连他都不认得的模样，一根毒刺般，深深扎在他心上。可看着叶兰花，他咽了口唾沫，低声应道：“好，叔叔听你的，不冲动。”

    与此同时，军区总院的特护病房里。

    肖烈在昨天下午麻药劲儿过去后就醒了。

    他脑子里想了无数种法子，等叶兰花来查房换药时，他要怎么用话拿捏她，怎么去羞辱那个把他踩在脚下的陆卫国。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女人在做完手术后，就再也没露过面！

    肖烈躺在病床上，看着空荡荡的病房，只觉得心里头窝着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却半点发泄不出来。他又输了！输给了陆卫国，也输给了那个女人！

    傍晚六点，贺家小楼的餐厅里，饭菜的香气已经飘了满屋。

    四方桌上摆着叶兰花特地做的几样家常菜：一盘酱香浓郁的京酱肉丝配着葱丝和豆腐皮，一盘金黄喷香的木须肉，一盘酸爽开胃的醋溜白菜，中间的搪瓷汤盆里是热气腾腾的豆腐丸子汤。

    可桌边坐着的三位老爷子，却都没什么动筷的兴致。

    陆镇奎板着脸，手指头在桌上“笃笃笃”地敲着，眼睛时不时就往门口瞟。

    “这都几点了？军工部是忙，可也没听说第一天就抓着人往死里用的道理！当兵的进了那地方，还能不能算是个人了？”老司令的话里带着火气，是抱怨，也是发泄心里的那点焦躁。

    贺南山开口劝道：“老陆，你急什么。军工部不比寻常部队，能被留下的都是宝贝疙瘩。卫国第一天去就回不来，说明他受重视，这是好事！”

    坐在另一边的秦川没说话，安静地给两位老爷子的茶杯里续上热水。他如今在这小楼里，更象个不爱说话的家人，默默地做着力所能及的事。

    “爷爷，秦叔叔，咱们先吃饭吧。”

    叶兰花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碗米饭，轻声打破了客厅里的沉闷。

    “卫国走之前说了，军工部那边忙起来没日没夜，让咱们别等他。饭菜凉了，对肠胃不好。”

    她把饭碗一一摆好，自己也在桌边坐下，拿起汤勺，先给陆镇奎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丸子汤，特意舀了个最软烂的丸子放进他碗里。

    “爷爷，您尝尝这个豆腐丸子，我特意在肉馅里多加了豆腐，口感最是软嫩，保管您喜欢。”

    陆镇奎看着碗里的丸子，神情松动了些，拿起筷子，却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有口福也不知道回来吃！让他跟那堆破铜烂铁过去吧！”

    话是这么说，可那丸子一进嘴，老爷子眼睛都亮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夸着：“恩……真鲜！这丸子又软又嫩，入口即化！还是我孙媳妇手艺好！”

    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闷。

    两位老爷子各有心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军区里的琐事。叶兰花安静地吃着饭，时不时给他们添菜布汤。

    每当门口传来一点风吹草动的声响，她的心都会跟着一紧。

    那狗男人，中午才在她身上疯了一回，下午就一头扎进军工部。他那股不要命的犟劲儿，她是见识过的，生怕他为了逞能，把自己给累垮了。

    晚饭过后，两位老爷子去书房下棋了，秦川也回了自己房间看书。

    叶兰花利落地收拾了碗筷，将厨房打理得干干净净。等她擦干手从厨房出来，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九点。

    她终究是没忍住，走到门口，拉开了院门，路上空荡荡的，心头那股无名躁意又涌了上来。

    而军工厂这边，周围几个机床师傅也是个个都看傻了眼。他们搞了一辈子机械，还是头一回见到用苏式脉冲电路去兼容德制精密机床的，偏偏还真让这小子给跑通了！

    “天才！这他娘的绝对是天才！”杨工站在控制台前，一双老眼里冒着精光，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电路板的设计思路，要是能推广到咱们其他国产机床上……那还得了！”

    他刚想拉住陆卫国好好盘问一下细节，却见他已经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擦干净手上的机油，然后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陆卫国皱了下眉头，已经八点了，大院离这儿有段距离，开车回去得大半个钟头，媳妇儿这会儿肯定等急了。

    他没多废话，直接提起椅背上那件军装外套，转头对还在兴奋头上的杨工说道：“杨工，机器已经动起来了，剩下的精调和数据记录，你们技术员盯着就行。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明天再来。”

    说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