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性的会面发生在云灯二十七岁生日这天，很有纪念意义。

    两人笑够了才想起没车回家，站在路边打车等待的几分钟堪称公开处刑。好在是两个人一起，连尴尬也有趣。

    为了缓解尴尬，还给胆大靠近的粉丝签了名，合照留影。幸亏停留时间不长，没有造成什么公共场合秩序混乱。

    回家的路上一起复盘，叶平川觉得这世界简直太魔幻，一天一个样。从没放在一起联想过的两个人，这样割裂的身份，居然也能合二为一，“你演男人真的演得很像……”

    云灯点点头，“我们职业选手是这样的。”

    “……”

    “所以年前我在剧组过生日的时候，你就在我旁边，用这个号给我发消息。”他怎么想都很魔幻，“都这样了我居然还没发现？”

    云灯贴心安慰：“特意背着你出去偷偷发的，怎么会发现嘛。”

    他又看到生日当天的聊天对话。当时他对云灯那句不痛不痒的“生日快乐”应激严重，不但骂了难听话，还把人拉去试炼场杀了十三次。

    整整十三次啊。

    叶平川良心在痛。

    可云灯看起来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谈恋爱的时候我有想过要告诉你的。可是谈着谈着结婚了……”她说，“我就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必要。”

    “后来离婚了，就更没必要说了是吧。”叶平川无奈，“那怎么不放在最开始说呢？我也不是要怪你，但这种事就是越拖越难开口的。”

    “嗯。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云灯说，“那个时候我刚刚转学，一个人都不认识，怕你知道就不理我了。你是我每天相处最久，说话最多，最好的朋友。”

    她不常说这种话。

    甜言蜜语倒是能张口就来，可剖白内心的话，正是因为简单质朴，才总是让人羞赧。

    她问叶平川，“那时候，你有把我当朋友吗？”

    “……”

    叶平川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他妈为了你都快变成gay了！”

    约定好在大学门口见面的那天，他迷之焦虑，硬是捯饬了一个小时才出发的。

    即便已经失联了很多天，希望渺茫，他还是盼着能见一面。

    “你说自己长得很牛逼，不当演员是娱乐圈的损失。我当时觉得你要么脑子有问题，自恋到了一定程度。要么就是帅得惊为天人。无论哪一种都是奇葩，我非得见识见识不可。”

    叶平川想想又要笑，“你知不知道那天我被你放鸽子等了多久？我把整本《演员的自我修养》都看完了！咖啡喝了三杯，从白天等到黑……”

    他忽然顿住，想到了被她压在保险柜底层的那张青涩的照片，“你去了是不是。”

    也不知道他在脑补什么。云灯看着他的表情逐渐变得怜爱，最后还叹了一口气。“怎么这么傻啊。”

    “……”

    云灯想到他知道实情后会骂人，但有点无法理解也不能认领这一句。

    “我不选你，不是因为有什么苦衷，只是觉得在你和傅谦明之间，他能给我的更多。”她想到后来发生的事，神色

    又有些黯然。

    “那得到了吗？”叶平川问。“你当时最想要的东西。”

    “……嗯。”

    “那不就行啦。”有谁能高瞻远瞩，一眼就看到结局呢。叶平川笑眯眯地说，“十八岁的云灯，只负责让十八岁的云灯得偿所愿就够了。至于二十八岁的云灯有什么愿望，倒是可以提前告诉我。”

    他有种奇特的能力，好像总是能让扑朔迷离的事情变得简单。云灯想了想，对他说，“其实我真的喜欢过傅谦明。”

    他顿时露出不爽的表情，但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

    “不然呢，你真以为自己能做到抛开感情只谈利益，面不改色卖身求荣啊？”叶平川说，“既然愿意跟他走，就证明你那时候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喜欢他的。”

    她在感情里八面玲珑，唯独面对爱总显得笨拙。

    “我爸以前就常对我说，人活一辈子，走点弯路很正常。有比较才有收获。”叶平川说，“我觉得他是希望我多点人生经验，丰富一下阅历，但又不会说好话，听那意思跟盼着我摔跟头似的。你要是天天被他唠叨，肯定也不会害怕摔跟头了。”

    “那你学会了吗？”云灯说，“以后也可以唠叨给我听。”

    从她口中说出的“以后”两个字，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符。叶平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手老实了没五分钟又往她腰上搂，“不嫌我烦了啊。”

    云灯说，“要听了才知道。”

    “行。”他还挺开心的。而且目测自家遗传，等他上了年纪估计跟他爸是一个德行。不怕他不会唠叨，就怕她不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