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许琴琴独自坐在窗前，就著一盏昏黄的油灯，低头看着掌心那几片碎玉。

    蝴蝶吊坠的碎片在灯光下泛著微弱的光，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她用指尖轻轻拨弄著那些碎片，眉头紧锁，眼底再没有了白日里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的指尖上还留着几个细小的伤口，那是她用针扎的。一回到房间，她就迫不及待地按照黑石教她的方法，滴血认主。

    一滴，两滴，三滴

    鲜血落在碎玉上，顺着纹理缓缓渗开，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不信邪，又试了一次。还是没用。

    她把碎片拼在一起，试着把血滴在缝隙处。没用。

    她把碎片泡在水里，让血溶进水中再滴上去。还是没用。

    反反复复试了十几遍，手指都快扎成筛子了，那碎玉却像最普通的石头一样，毫无反应。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没用”

    按照那块黑石告诉她的，这枚蝴蝶吊坠是她的机缘，里面藏着一个上古空间。

    可为什么会被顾轻灵那个小丫头抢先一步？

    为什么她一碰就碎了？

    为什么碎了之后，她滴了这么多血，还是毫无反应？

    “想不通？”

    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中响起，沙哑得像是指甲划过粗粝的石板。

    许琴琴浑身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她早已习惯了这声音，三个月前她在城外玩耍时捡到那块奇怪的黑石，这声音就住进了她脑子里。

    那时候，她只是随手捡起一块黑黢黢的石头，觉得它跟别的石头不太一样，握在手里凉丝丝的，怪舒服的。谁知刚一拿起来，那石头就像黏在手上似的，怎么也甩不掉。她吓得直哭，跑回去找娘，可娘看她的手，什么也没有。

    从那以后，这声音就出现了。起初她害怕极了，不敢告诉任何人，生怕别人以为她中了邪。可渐渐的，她发现这声音能帮她，自从有了它，她总能提前知道一些事，比如哪棵树上有鸟窝，哪片草丛里有野果，甚至能感觉到别人对她的善意或恶意。

    她认为是老天爷可怜她，给了她一份恩赐。

    “前辈，”许琴琴在心里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解，“我按您说的滴血认主了，为什么没用？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呵。”那声音冷笑一声，“你以为认主是滴几滴血就行的？那空间已经碎了，器灵要么消散，要么随着空间一起消逝了。你滴再多血也没用。”

    许琴琴愣住了：“您的意思是那个空间彻底没了？”

    “十有八九。”那声音淡淡道，“上古流传下来的东西，本就经不起折腾。那丫头不知轻重，一捏就碎，怕是连带着里面的器灵也一起灰飞烟灭了。可惜了那方天地，就这么没了。”

    许琴琴呆住了。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些碎玉，忽然觉得它们真的成了毫无用处的废物。

    她心心念念的机缘，就这么没了？

    被顾轻灵那个小丫头，轻轻一捏，就没了？

    “前辈，”她咬著牙，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不甘，“那丫头害我没了这么大的机缘，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了？”那声音笑得阴恻恻的，“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那空间虽好，但也不是天下独一份的机缘。有我在，你还怕没有好东西？”

    许琴琴眼睛微微亮起：“前辈的意思是”

    “那丫头身上有古怪。”苍老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玩味，“照理说，一个五岁的奶娃娃，不该有这么浓的气运。”

    许琴琴愣住：“气运？”

    “你看不见，但我看得见。”那声音顿了顿，“人活一世，都有气运。有的人气运淡薄，一生坎坷；有的人气运浓厚，走路都能捡到宝。那个顾轻灵，身上的气运比你想象的要多。”

    许琴琴的手指猛地攥紧，碎玉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比我多？

    凭什么？

    她一个侯府嫡女，要什么有什么，凭什么气运还要比她多？

    “前辈，”她压下心头的妒火，小心翼翼地问，“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她的气运抢过来？”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想清楚了？那可是要担风险的。”

    “我想清楚了。”许琴琴毫不犹豫，“凭什么她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这不公平。”

    “公平？”那声音笑了，笑得阴森森的，“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公平。不过，你既然想抢，我倒是可以帮你。”

    许琴琴心跳漏了一拍。

    “前辈要我怎么做？”

    “不急。”那声音道，“你现在要做的，是先在侯府站稳脚跟，赢得侯爷和夫人的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