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时，天色微明。

    顾轻灵被哥哥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她揉着眼睛，任由顾轻彦帮她穿衣洗漱，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只记得今天要走那个什么天梯。

    “灵灵，醒醒。”顾轻彦蹲下来，和她平视，“等会儿要走天梯了，打起精神来。”

    顾轻灵眨眨眼，终于清醒了些。

    “哥哥，你紧张吗？”

    顾轻彦笑了笑，没说话，但顾轻灵看见他的手指微微攥紧。

    紧张。

    谁都紧张。

    广场上，人头攒动。

    顾轻灵放眼望去，只见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一两千人。除了他们大燕国的六十三人，还有从其他各个地方招收来的新弟子。有的穿着华贵，一看便是富贵人家出身；有的衣着简朴，应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还有的年纪稍长，十四五岁模样，神情沉稳。

    晨雾还未散去，笼罩着整座山峰，让那长长的石阶显得更加神秘莫测。问心梯从广场尽头蜿蜒向上，隐没在云雾之中，一眼望不到头。每一级台阶都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青苔斑驳，石面光滑，不知有多少人曾经走过。

    石碑前，一名灰袍老者负手而立。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老夫玄天宗戒律长老，道号明心。”老者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由老夫主持问心天梯测试。”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问心天梯共九十九阶。每一阶，都会照见你们的本心。贪嗔痴慢疑，喜怒哀乐惧，种种心魔，皆会化作幻象，阻拦你们的脚步。同时，天梯本身自带威压，越往上走，压力越大。那压力不仅作用于肉身，更作用于神魂。心性不坚者，便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寸步难行。”

    “能走多少阶，全看你们自己的心性和道心。走完八十阶者，可入内门，若有长老看中，便可拜入其门下；走不完者，入外门，从杂役做起。”

    “但我要提醒你们——”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问心天梯并非儿戏。若心性不坚，强行攀登，轻则心神受创，重则道心破碎。若自觉支撑不住，便立刻坐下，放弃攀登。自会将你们传送出来。”

    话音落下，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顾轻灵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心里也有些打鼓。

    心魔幻象，加上威压

    她有什么心魔吗？

    怕黑？怕鬼？怕

    怕自己不够好？

    她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好了。”明心长老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现在开始点名。叫到名字的，依次上前，等点完所有人后，一同登梯。”

    他身后一名弟子上前，展开一卷长长的名册，开始点名。

    “李兆。”

    “黄毅清。”

    “顾轻灵。”

    “顾轻彦。”

    “许琴琴。”

    “顾淮凌。”

    “上官昊天。”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被点到的人依次上前，在石阶前列队站好。

    顾轻灵拉着哥哥的手，站在人群中。前后都是陌生面孔，有人紧张得直搓手，有人故作镇定，还有人小声念叨著什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顾淮凌和许琴琴就站在他们不远处。许琴琴今日穿着一身浅青色的衣裙，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既不会显得太怯懦，也不会显得太从容。

    终于，一千多名新弟子全部点完，在石阶前列成数排。

    明心长老下令前，顾轻灵拉了拉哥哥的袖子。

    “哥哥，”她仰起小脸，认真地看着他，“你加油。我们一起上去。”

    她在心里想着：上一世哥哥只走了六十二阶，这一世她偷偷给他喝了一个月的灵泉茶水，怎么也该上八十阶了吧？

    顾轻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哥哥加油。灵灵也加油。”

    “嗯！”顾轻灵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顾淮凌走了过来，身后跟着许琴琴。

    “妹妹，大哥，”顾淮凌拱了拱手，神色温和，“我跟琴琴先上去了。待会儿天梯上见。”

    顾轻灵眨眨眼，点点头：“二哥加油。”

    许琴琴走上前，柔声道：“轻灵妹妹，你一个人走天梯会害怕吗？要不要我跟你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

    顾轻灵心里翻了个白眼，跟她一起走？怕不是想关键时刻踩她一脚？

    但面上她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只甜甜地笑道：“不用啦琴琴姐，我跟哥哥一起走。你先上去吧，加油哦。”

    许琴琴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什么，随即温婉地点点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