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轻彦不敢耽搁，仰头便将壶中的灵泉一饮而尽。

    灵泉入喉，先是清凉，随即化作一股温热，顺着咽喉滑入腹中。那温热很快扩散开来，涌入四肢百骸，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暖流在体内奔涌。

    起初只是温热，但很快，温热变成了灼热。

    顾轻彦的眉头微微皱起。

    “哥哥？”顾轻灵紧张地看着他。

    “没事”顾轻彦咬著牙，“有一点疼”

    何止是一点疼。

    那些暖流此刻已化作无数根细针，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每一根经脉都在被冲刷、被扩张、被重塑，那种疼痛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从骨髓深处涌出的酸胀与灼烧，仿佛有人拿着砂纸在他的经脉内壁上来回打磨。

    顾轻彦的额头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脸色苍白，牙关紧咬，双手死死攥住桌沿，指节都泛了白。

    “哥哥！”顾轻灵急了，“很疼吗？要不要紧”

    “我能忍住”

    他知道这是必经的过程。

    灵泉在改造他的经脉，在排出他体内的杂质。这种疼痛越剧烈，说明效果越好。他不能放弃，也不能让妹妹担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炷香的时间，对顾轻灵来说漫长得像是过了一年。她守在哥哥身边，看着他脸色青白交替，看着他汗如雨下，看着他死死咬牙一声不吭，心里又是心疼又是佩服。

    终于，顾轻彦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整个人松弛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浸透，青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与此同时，一股难闻的气味散发出来，他的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灰黑色的黏腻物质，正是经脉中被排出的杂质。

    顾轻灵早有准备，顾不上那气味，连忙扶起哥哥：“哥哥，洗澡水在里间，你快去洗！”

    顾轻彦点点头，挣扎着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进里间。

    里间果然放著一个大浴桶，桶里的水还冒着热气。旁边架子上搭著干净的布巾，还有一套换洗的衣袍，是顾轻灵提前从哥哥住处拿来的。

    顾轻彦脱去衣衫，跨进浴桶。

    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让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他低头看去，只见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灰黑色的污浊，正是从他体内排出的杂质。

    他闭上眼睛，靠在桶壁上，慢慢恢复着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