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亮了。

    第一缕微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洞口投下斑驳的光影。大猩猩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几乎将整个洞口堵住。它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腿边睡得正香的小猩猩，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伸出手，轻轻把小猩猩往洞里推了推。

    小猩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想要跟上去。大猩猩按住它的脑袋，低低地吼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猩猩缩了缩脖子，蹲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它。

    大猩猩直起身，目光扫过洞里的四个人。它在顾轻彦身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小猩猩，最后转身，大步走进了密林。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晨雾中。

    四个人面面相觑。

    “它走了？”上官昊天低声道。

    顾轻彦站起来，走到洞口，看着大猩猩消失的方向。小猩猩蹲在他脚边，伸长脖子往外张望，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叫它回来。

    “它刚才那个眼神”顾轻灵也走过来，“是让我们照顾它？”

    没有人回答。但每个人心里都有同样的答案。

    小猩猩忽然跑回顾轻彦脚边，拽了拽他的裤腿，又跑到洞口，回头看他，急得直转圈。

    “它想跟上去。”顾轻彦皱眉。

    “但大猩猩不让它跟。”南宫浩靠在洞壁上，淡淡道，“而且，它让我们看着它。”

    “所以我们走不了了？”上官昊天问。

    又是沉默。

    顾轻灵蹲下身，朝小猩猩伸出手。小猩猩看了她一眼，没理她，又跑回顾轻彦身边，拽着他的裤腿往洞口拖。

    顾轻彦无奈地叹了口气，蹲下来，看着它的眼睛：“你爹让你留在这里。它还会回来的。”

    小猩猩歪著头看他，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它不再拽他，但也不肯进洞，就蹲在洞口，望着大猩猩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四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提离开的事。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就在山洞扎了营。

    小猩猩跟着他们，起初还有些蔫蔫的，时不时望着密林深处发呆。但小孩子心性，没过多久就被别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它发现顾轻彦会爬树。

    那天下午，顾轻彦爬到树上查看地形，小猩猩在下面仰著头看了一会儿，三下两下就窜了上去，蹲在树杈上朝他吱吱叫，得意得不行。顾轻彦哭笑不得，从树上跳下来，小猩猩也跟着跳下来，稳稳落地，又朝他叫。

    “它在跟你比。”上官昊天在旁边看得直乐。

    顾轻彦摇摇头，没理它。小猩猩不甘心，又爬上去，又跳下来，反复好几次，直到顾轻灵在下面喊“别闹了”，它才消停。

    但它最厉害的，是找灵药。

    第一天下午，小猩猩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怀里抱着一大捧灵药，跑到顾轻彦面前，一股脑堆在他脚边。紫灵草、银月草、碧心花，品相极好，年份也不低。

    顾轻彦愣住了。

    小猩猩仰著头看他，一脸期待。顾轻彦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谢谢。”

    小猩猩高兴得直拍手，又钻进灌木丛，过了一会儿又抱了一捧回来。这次它没给顾轻彦，而是分给了上官昊天和南宫浩，最后跑到顾轻灵面前，递给她一株品相最好的紫灵芝。

    “你倒是会分。”顾轻灵笑着接过来。

    小猩猩得意地拍拍胸口，转身又跑了。

    三天下来，山洞里的灵药堆了小半堆。四人看着那堆灵药，心情复杂。

    “这算不算吃软饭？”上官昊天难得开了一句玩笑。

    顾轻彦瞥了他一眼：“你吃的是猩猩的软饭。”

    南宫浩嘴角微微弯了弯，没说话。

    第三天傍晚，小猩猩忽然不跑了。

    它蹲在洞口，望着密林深处，一动不动。眼睛不眨了，连顾轻彦叫它都没反应。

    顾轻灵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天快黑的时候，密林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小猩猩像一支箭一样窜了出去。

    四个人也跟着站起来，走到洞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重，每一声都像砸在人心上。然后，密林的阴影里，大猩猩走了出来。

    它浑身是血。

    胸口、肩膀、手臂，到处都是伤口，深的地方甚至能看到骨头。它怀里抱着另一只猩猩，比它小一些，同样浑身是血，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小猩猩冲到大猩猩脚边，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拼命往上跳，想要看清它怀里的同伴。

    大猩猩低头看了它一眼，缓缓蹲下身子，把怀里的猩猩轻轻放在地上。那只猩猩的胸口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