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散开，在大殿里仔细搜索。

    顾轻灵走到高台前，蹲下来仔细查看。高台的侧面刻着一些铭文，但已经被磨得看不清了。她伸手摸了摸石面，触感粗糙冰凉，没有什么异常。

    顾轻彦沿着墙壁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用刀柄敲击墙面。他敲得很仔细，每一块砖都不放过，但敲了半圈，声音都很实，没有空洞的回响。

    上官昊天翻着地上散落的碎石和瓦砾，把能搬动的都搬开看了一遍，什么也没发现。

    南宫浩走到柱子跟前，抬头看柱顶的斗拱。斗拱结构复杂，层层叠叠，倒是藏东西的好地方。他纵身跃起，在柱身上借力一蹬，攀到了柱顶附近。他伸手摸了摸，什么都没有。

    他又跳下来，换了一根柱子，同样爬上去查看。还是没有。

    “会不会在地底下？”上官昊天说著，用剑柄敲了敲地面的方砖。

    几人闻言，都蹲下来敲地面。方砖敲上去声音沉闷，下面是实心的土层。顾轻彦撬开了几块松动的砖，下面确实是夯实的泥土，没有任何暗格或通道。

    顾轻灵皱着眉头，掏出地图又看了一遍。地图上的标记确实在这里，不可能错。她想了想，走到高台后面。

    高台后面有一面墙，墙上有壁画，但已经剥落得只剩下几块残片。她正要转身离开，余光忽然扫到脚下的地砖，有一块砖的颜色比周围的深一些。

    不是深很多，只是深了一点点，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润过，又像是材质本身就有色差。如果不是她看得仔细，根本不会注意到。

    “这里。”她说。

    三人走过来。顾轻彦蹲下来，用刀尖撬了撬那块砖。地砖松动了，边缘有一圈细细的缝隙，之前被灰尘填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用力一掀，地砖被撬了起来。

    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约莫两尺见方，刚好容一个人通过。

    洞里有一道石阶，通向地底，石阶修得很规整，一级一级向下延伸，看不到尽头。空气从洞里涌出来，带着一股陈腐的气息，混著潮湿的泥土味和某种金属的锈味。

    顾轻灵掏出夜明珠，往下照了照。夜明珠的光芒照下去，只能照亮前面几级石阶，再往下就被黑暗吞没了。

    “下去？”南宫浩问。

    “下去。”顾轻彦第一个踏上石阶。

    他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声音沉闷而有节奏。走了几步，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萤石，往通道深处一抛。萤石翻滚著往下落，照亮了很长一段石阶，最后落到底部，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不深。”顾轻彦说。

    顾轻灵跟上，然后是上官昊天，南宫浩垫后。四人沿着石阶往下走，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有人在身后跟着一般。

    通道两侧是粗糙的石壁，没有修饰，斧凿的痕迹清晰可见。空气越来越潮湿，那股陈腐的气息也越来越浓。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石阶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道石门，石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幽幽的冷光。顾轻彦伸手推门，门很沉，发出沉闷的摩擦声。门后是一间石室，不大，四四方方，约莫两丈见方。

    石室正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只青铜箱子，箱子上的纹饰古朴繁复，隐隐有灵光流转。箱子没有上锁，盖子虚掩著。

    石室的墙壁上嵌著几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散发著幽幽的冷光，照亮了整个石室。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石台旁边的那只青铜箱子吸引住了。

    四个人正要往前走，一道虚影骤然显现。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面容清瘦，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当年的英气。他身着道袍，负手而立，身形半透明，边缘泛著淡淡的白光，不知在这地下待了多少岁月。

    “上万年了吧第一次有人找到这里。”他的声音低沉悠远，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来客诉说。

    四人身形一顿，齐齐往后退了一步，全部进入警戒状态。顾轻彦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南宫浩指尖剑意微凝，上官昊天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顾轻灵前面。

    虚影却浑不在意，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在顾轻彦和顾轻灵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顾家后人？”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欣慰，“没想到还能见到故人血脉。当年老夫与顾家也算有些渊源，看到你们，倒像是看到了故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目光变得悠远。

    “也不知如今顾家怎么样了罢了，万载光阴，尘归尘土归土，问了也是徒增唏嘘。”

    也许是太久没人跟他说话，虚影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几句，言语间全是对故人的追忆。他说著说著，目光忽然落在顾轻灵手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她手中那根红绿交织的棍子上，话语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