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

    上古神兽青龙。

    飞舟上的空气骤然凝固。蛟龙的毒雾弹停在口中，没有喷出来。它的竖瞳收缩了一下，身体微微后缩，像是感应到了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压制，是神兽对妖兽的压制，是天生的、无法抗拒的恐惧。

    青龙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蛟龙的身体猛地一颤，毒雾弹在口中炸开，将它自己的下巴炸得鲜血淋漓。它发出一声哀鸣，身体蜷缩起来，不敢再动。

    许琴琴的脸色彻底变了。

    青龙的金色竖瞳转向她，冰冷的威压如山一样压下来。她感觉自己的灵力运转都变得迟缓了几分，手中的长剑沉重得像一座山。她咬了咬牙，跳上蛟龙的背，一剑刺入蛟龙的鳞片缝隙。蛟龙吃痛，从恐惧中挣脱出来，撞开飞舟的舱壁，冲天而起。月光下，一人一龙的身影迅速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青龙没有追。它刚出壳，还太小。刚才那一声龙吟和释放出的威压，已经耗尽了它全部的灵力。它的身体晃了晃，鳞片上的金色纹路黯淡下去，眼睛也闭上了。它蜷缩成一个小团，落在了南宫浩的怀里，沉沉睡去。

    南宫浩抱着青龙，低头看着它，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是不敢相信。他将青龙收回灵兽袋，站起身来，擦掉嘴角的血迹。

    飞舟上乱成一团。易师兄从地上爬起来，左臂被毒雾弹波及，衣袍上沾了一层黑气，面色苍白。他咬著牙吃了一颗解毒丹，运功逼出毒素，看了一眼许琴琴逃走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被撞破的舱壁，脸色铁青。阵符峰的弟子们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检查飞舟的损伤，有的瘫坐在地上，面色苍白。伤得最重的一个被蛟龙的毒雾弹正面击中，衣袍下的皮肤已经发黑，能不能撑到玄天宗都难说。

    易师兄清点完人数，深吸一口气，取出通讯玉简，给周长老发了消息：“师父，许琴琴在途中打伤弟子，与蛟龙一同逃走了。”

    消息发出去后，他将玉简收回储物袋，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顾轻彦三人。他们的衣袍上沾著血迹，都在默默疗伤。他没有说什么，转身去处理飞舟的损伤。舱壁的破洞被阵符峰的弟子用阵法暂时封住，夜风不再灌入。

    飞舟在夜空中晃晃悠悠地继续飞行。

    南宫浩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手掌覆在灵兽袋上，感受着袋中那条小小的生命。青龙在沉睡，呼吸平稳，灵力虽然耗尽，但生命力旺盛，没有大碍。

    “没事吧？”顾轻彦在他旁边坐下，低声问道。

    “没事。”南宫浩的声音很轻，“就是灵力耗尽了。”

    顾轻彦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三个人坐在角落里，谁都没有说话。飞舟的舱壁破了一个大洞，夜风灌进来，吹得船舱里的灵石灯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