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轻灵透过舷窗往下看，整座皇城尽收眼底。城墙高大厚重，青灰色的墙砖在千百年风雨中磨得光滑而沉默，将内城与外城分隔成两个世界。内城中宫殿鳞次栉比，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飞檐翘角，脊兽蹲在檐角上，俯瞰著这座千年帝都的兴衰。外城则是密密麻麻的民居和商铺，街道纵横交错，车马人流如织，叫卖声、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起，从地面升腾到云端，又被风吹散。

    飞舟没有在皇宫正门停留，而是缓缓降落在皇宫城门外东侧的一片独立院落前。

    那是国师府。

    院落不算大，但位置极佳，紧邻皇宫，四面高墙，门前立著两尊石狮，狮身上没有灵光，只是普通的石雕，但雕工精细，气势威严。院门上方挂著一块匾额，上书“国师府”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据说是开国皇帝御笔亲题。

    飞舟停稳后，舱门打开，一股暖风扑面而来。这是凡人界的气息，没有灵气，只有泥土、草木和烟火的味道。顾轻灵深吸一口，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酸涩。她离开这里时，才五岁，转眼十几年过去了。

    国师府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道袍，面容清瘦，须发半白，一双眼睛却很亮。他走到飞舟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晚辈大燕国师楚云辞，恭迎玄天宗真人降临。”

    玄机真人拄著竹杖，缓缓走下飞舟。他的目光在楚云辞身上停了一瞬，微微点了点头。

    楚云辞直起身，目光在玄机真人身后扫了一眼，看到了顾轻灵、顾轻彦和上官昊天。他的目光在上官昊天身上多停了一瞬，似乎认出了什么，大燕国的六皇子，虽然离家多年，但那眉眼与当今陛下有三分相似。但楚云辞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真人们请进，陛下已经在宫中等候了。”

    玄机真人走在最前面，上官昊天跟在身后，顾轻灵和顾轻彦走在最后。四人穿过国师府的正门进入前院，国师已经备好了马车。上了马车坐定，车夫扬鞭，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朝皇宫正门驶去。

    马车直接驶入宫门，在干清殿外停下。皇宫殿宇重重，回廊曲折，朱红色的柱子撑起高耸的殿顶，殿顶的藻井上绘著五彩的祥云和仙鹤。地面铺着金砖，光可鉴人，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镜面上。殿内两侧立著铜制的仙鹤和神龟，香炉中燃著龙涎香，青烟袅袅，沁人心脾。

    大燕国皇帝端坐在龙椅上。他四十余岁的模样，面容方正，眉宇间与上官昊天有几分相似，但多了几分威严和沧桑。他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袍上绣著五爪金龙，腰束玉带，头顶冕冠，垂珠在额前轻轻晃动。他的目光从殿门方向扫过来，在看到上官昊天时，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停留，很快便移到了玄机真人身上。

    “真人远道而来，朕有失远迎。”皇帝站起身来，朝玄机真人微微颔首。他是九五之尊，不拜任何人，但对修真界的大能，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

    玄机真人微微颔首：“陛下客气。”

    顾轻灵、顾轻彦和上官昊天同时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见过陛下。”

    皇帝抬手虚扶，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在上官昊天脸上多停了一瞬，随即收回，面色如常。

    两人分宾主落座。上官昊天、顾轻灵和顾轻彦退到玄机真人身后站定。皇帝的目光再次从上官昊天身上扫过。

    “不知真人这次来凡人界，所为何事？”皇帝开门见山。

    “勘测异动。”玄机真人的语气平淡，“请陛下放心，玄天宗不会干涉凡人界的事务。我们只在国师府落脚，不会惊扰百姓。”

    皇帝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修真界的事，他管不了，也不想管。只要这些修士不在他的地盘上闹事，爱勘测什么就勘测什么。

    谈话只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皇帝问了几句，玄机真人答了几句，不冷不热，不远不近。临别时，皇帝看了上官昊天一眼，终于开口说了一句：“既然回来了，就回去看看。”

    上官昊天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是。”

    出了皇宫，玄机真人回过头，看了顾轻彦和顾轻灵一眼：“你们先回去处理你们要办的事。两个月后到国师府来找我。”

    “是。”兄妹二人齐声应道。

    玄机真人又看了上官昊天一眼：“你也去吧。两个月后来国师府。”

    上官昊天点了点头。玄机真人拄著竹杖，独自回了国师府，背影瘦削，像一个普通的云游道士。

    上官昊天站在皇宫外的石阶上，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宫殿，沉默了片刻，转头对顾轻灵和顾轻彦说：“我先回去看看，回头去侯府找你们。”

    “好。”顾轻灵点了点头。

    上官昊天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朝皇宫的方向走去。守卫认出了他，纷纷跪下行礼。他没有停留，大步走进了宫门，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