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城北门外，灵舟早已等候多时。那是一艘通体青灰色的中型飞舟，舟身刻有“青梧”二字的徽记，灵纹在晨光中微微流转。舟上已站着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有的低声交谈，有的闭目养神，还有的正紧张地翻阅手中玉简。

    三人向侍卫出示准考证后登上灵舟，在船尾寻了一处人少的地方站定。片刻，灵舟缓缓升空，调转方向，朝北方的苍梧山脉飞去。

    飞行了约莫三个时辰，脚下的地貌由平原渐次变为丘陵，再化为连绵起伏的山脉。山势愈高，林木愈密，云雾在山腰处缭绕，宛若一条白色绸带系于群山之间。

    灵舟穿过最后一层云幕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青梧峰。

    那座山峰自群山中拔地而起，山势陡峭，峰顶隐没于云层之上。山体通体青灰，表面密布古老的灵纹，自山脚一路蔓延至峰巅，灵光在日色下隐隐流动。整座山峰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默匍匐于大地之上。

    灵舟缓缓降落在山脚的一片空地上。

    三人下了灵舟，同时顿住了脚步。

    山脚下尽是人群。

    密密麻麻，人山人海。乌压压的人头从山脚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旷野，少说也有数万之众。有的身着华贵锦袍，有的穿着素朴布衣，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独来独往。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相似的神情：紧张、期待、忐忑，以及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人声如潮，嗡嗡作响，似万千蜂群在耳畔振翅。

    “这么多人”上官昊天低声一句，声音顷刻被嘈杂吞没。

    顾轻灵立于人潮边缘，目光扫过这片望不到边际的人群，心中飞速盘算了一笔账：数万人，每人一块极品灵石的报名费，便是数万块极品灵石，折合中品灵石足有数百亿。而这，还仅是一届的进项。她暗暗吸了口气，难怪青梧学院能盘踞沧澜大陆数千年不倒，就凭这等敛财手段，什么势力培养不出来？

    顾轻彦站在她身侧，目光掠过人群上方，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如此多人同登天梯，难保无人暗中使绊。推挤、干扰，乃至下黑手，在这等混乱场合中防不胜防。他下意识朝顾轻灵身边靠了靠，又抬眼确认了上官昊天的位置，见两人都在视线之内，心中才稍安了几分。

    上官昊天则在思量另一桩事：这么多人同时攀爬天梯，那石阶够宽么？九百九十九级，每一级能容几人立足？若所有人挤在同一时刻向上涌，会不会人踩人？万一有人从高处跌落，砸中下方之人，连带滚落下去，底下的人岂不吃大亏？他越想越觉得这测试安排颇为离谱，可环顾四周，其他修士皆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便又把话咽了回去。

    “先进广场。”顾轻彦道。

    三人随着人流朝山脚的宽阔广场走去。广场入口处设有一道灵光屏障，两侧各立著十几名身着青色院服的弟子，手持灵器，目光锐利地审视著每一位欲入之人。

    “出示准考证。”一名弟子抬手拦住他们。

    三人各自取出玉牌递上。那弟子接过玉牌，对着一面铜镜模样的法器照了一下，玉牌上随即浮现出三人的姓名与灵根信息。核对无误后，他点了点头，将玉牌归还，侧身让开：“进去吧。”

    三人穿过灵光屏障，踏入了广场。

    广场比从外看去更要宽阔。灰白石砖铺就的地面平整如镜，上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灵纹，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广场四周矗立着数十根高耸的石柱，柱顶各悬一枚灵光石，散发柔和光芒，将整片场地照得通亮。

    广场极其开阔，竟容得下数万人之众。

    顾轻灵刚走进去，便被人从身后挤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肩膀撞上一个人。她正要转头道歉，那人已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径自挤往别处去了。

    “别走散。”顾轻彦伸手虚护在她身侧，带着她朝人群边缘挪移。

    三人费了不小的气力，才在广场最西侧的角落里寻到一小块空地。说是空地，其实也不过够三人坐下，幸而身后有一根粗大石柱，算是勉强多出些许喘息之余地。

    “就这儿吧。”顾轻灵说著，从空间中取出三只小凳，沿石柱根依次摆好。

    顾轻彦与上官昊天一左一右挨着她坐下，三人背靠石柱。

    “本还想着先看看方位，找好地方歇脚的。”上官昊天环顾一圈四周密匝匝的人群，苦笑道，“现在看来，压根没地方可歇了。”

    顾轻灵也叹了口气：“这么多人，今晚怕是要在这儿坐上一夜了。”

    “那就坐一夜。”顾轻彦的声音沉稳如常，“又不是没露宿过。”

    三人在角落里坐定，开始打量周遭。广场中央靠近山脚处，有一座高台，台上空荡，尚未有人登临。高台正后方，是一条宽大的石阶，自山脚向上延伸，没入云雾之中。那应当便是天梯了。远远望去，石阶的轮廓在雾气里若隐若现，仿佛一条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