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是它的影子。”侍宴使徒端详著面前的主人，一字一顿，“但影子也可以重新成为本体，只要你愿意。”

    “那怎么才叫愿意？”

    “你会记起自己为什么选择成为现在这副姿态，或者为何会在之前成为一个神，丧失一切的记忆与自我。”

    侍宴使徒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恳切，“你不会再有任何疑惑，不会再问我是谁，也不会再被任何力量所蒙蔽。”

    白蜡垂眸看着他，“如果我不愿意呢？”

    侍宴使徒笑了一下：“那你就会继续以白蜡的身份活着，继续当你的客服部1314，继续为那些异常和普通人之间的裂缝奔走，继续困惑，继续挣扎，继续活着，直到你死去，或者更久。”

    他说完之后，轻轻站直了身体，低头看着白蜡，眼神中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等待。

    它将腹中的心脏再次掏出，那颗心脏还在瓷盘上搏动，血液滴落的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每一次切下来供人享用的肉，最后都是你自己长回来的？”白蜡看向侍宴使徒，开口问出这句完全不相关的问话。

    侍宴使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的切口，切口边缘已经泛出了新生的浅粉色皮肉：“每一块都是我自己长回来的。”

    他如实回答，眼中带着些许期待，“我切下一块、喂进谁的嘴里，新的肉就会重新长出来，不管这块肉被送到哪里，被吞进谁的腹中，只要它与我之间的契约还存在，它就会在归还时重新成为我的一部分。”

    “如果我不吃呢？”

    侍宴使徒眨眨眼：“那它就会继续在瓷盘上搏动，直到它自然消亡。”

    “那如果它自然消亡了，你会怎么样？”

    “会失去一块肉，但不会死，因为我是侍奉宴会的使徒，不是宴会本身，宴会不结束，我就在。”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吃你？”

    侍宴使徒想了想：“因为你是司筵者，宴会以你为名。”

    白蜡望着面前这个侍宴使徒，然后又低下声音：“宴会的主题是什么？”

    “饥饿。”

    说完，侍宴使徒又低声补充了一句，“你作为司筵者时，是为了理解饥饿，你是理性的化身，而理性无法独自吞噬匮乏感，于是你将自己放逐到一层又一层的皮囊里，一层是别西卜，一层是白蜡，一层是我所暂未观测到的东西。”

    “你经历饥饿，理解饥饿，最终明白这一切，文明从始至终都是因为饥饿而发展，你为了理解文明而选择感受自身，即便这是让您变得与我这般。”

    白蜡站在空旷的街道上，侍宴使徒站在面前，那些围绕在他周围的血腥物件不知何时已然全部消失，只有他一人一仆。

    “好，”他说，“故事我听完了。”

    “那主人的决定是？”

    “该回酒店了，雨熙还在等我。”

    侍宴使徒愣了一下：“主人不打算”

    “我打算先带她去吃早饭。”白蜡的回应平淡而自然，仿佛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早晨。

    “但她可能已经醒了，如果发现我不在，她会担心，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迈步，走了几步，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你以后还会来找我吗？”

    “当主人希望见到我的时候。”侍宴使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都会在。”

    它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您不需要我的时候，我也会在。”

    “偷窥狂。”

    “我会就这么一直注视著主人，在时间的洪流下，您终将回归。”侍宴使徒语气之中充斥着一股子自信，“当你身边之人逐渐离去，即便你寻觅长生，但世界亦有终结，而您恒常不灭。”

    它像是惋惜一样，“最终能够陪伴着您的，只有作为同类的我们。”

    白蜡闻言并没有过多在意，只是语气轻松的说了一句，“那就，再等上个十二万亿年，如果一个不行就多等几次，就像是你所说，时间会带走我身边的一切，但也会将我身边的一切带回来。” 爱去小说网 https://21zw/   第二百七十四章 侍宴使徒看起来有些无助  

    “您，一直如此愚钝。”侍宴使徒看起来很失望，白蜡只当是对方目的没有达成的没能。

    白蜡走回酒店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黎明。

    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到房门前，没有急着刷卡，先侧耳听了一下门内的动静。

    很安静。

    他轻轻刷开房门，客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