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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折断与生长之间变化,海在涨潮与退潮之间变化,我在路过与停留之间变化,而你,你在记得与遗忘之间变化。”
白蜡握著茶杯,杯壁的温热透过指腹传上来,“那你呢?你又变了多少?”
骄阳没有回答,“至少你曾经作为司筵者的时候,还是记得我的。”
“我们也可以重新认识一下。”白蜡伸出手发出邀请,骄阳沉默了一会,“这会花费很长时间。”
“而我们的时间都很漫长不是吗?”
白蜡的手停在半空中,骄阳看着那只手,最终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白蜡的指尖。
不是握上去,只是碰了一下。像两只蝴蝶在花丛上方短暂地交错过翅膀,又各自分开。
“重新认识,那么在现在或者未来,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白蜡想了想:“白蜡。”
“白蜡。”骄阳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好,我记住了,那你叫我什么?”
“骄阳。”
“太正式了。”
“那现在呢?”
“叫辉光就行。”
“好的,辉光。”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石桌,隔着两杯还没喝完的茶,隔着已经坐下和即将落下的阳光。
那月亮的伟大即将升起,不是因为要替代这逛,而是为了让生命感受黑暗与光的宝贵。
“你给我倒一杯茶。”
“你面前不是有一杯吗?”
“我希望你能够重新给我倒一杯。”
白蜡端起茶壶,给骄阳换了一杯,把热茶推过去。
骄阳端起杯子,只是捧著,感受杯壁传上来的温度:“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要来找你。”
“嗯。”
“因为,大概是不想一个人,哪怕面对冰冷理性又温暖礼貌的你,也比一个人要强得多。”
白蜡没有接话,
“这里好安静。”骄阳忽然说。
“你上次来的时候,这里也很安静吗?我是指,在现实的时候。”
骄阳闻言稍微回忆了一下,然后开口道,“那倒没有,只是千面庭院除了这座庭院以外,什么都不在了,无论是那些行军种又或者是其他眷属。”
它身上的光辉微微暗淡了一下,像是在叹息,“行军种它们曾经遍布整座庭院,鳞翅目在树冠间穿梭,膜翅目在根须深处筑巢,双翅目在石阶上晒太阳。”
骄阳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杯沿,“它们确实是存在的,只不过不在现在。”
至于去那了?白蜡想到了之前出现直接城市内的鳞翅目,感情还是自己人啊。
不过相较于讨论过去,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辉光,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当然,你说?”骄阳看起来很好奇,它非常期待着白蜡给予它的第一个请求是什么。
“你可以帮我揍一顿“恶魔”吗?”
白蜡沿着石阶往下走。脚下的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长著细密的青苔。
两侧的住屋层层叠叠,瓦檐交错,像是从山体里长出来的,每一扇窗户后面都透出暖黄色的光。
“所以,”他头也不回地问跟在身后的6666,“这个版本的故事里,我有什么需要做的?”
他一直记得阿伊诺斯和6666所说,这不过是道途听说罢了。
“你什么都不用做。”
6666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愉悦,“你是主人,你是庭院本身,你只需要在这里等著,等人来找你,等故事自己走到你面前。”
“骄阳来了之后呢?”
“来了就来了呗。”6666的语气很轻,“你是司筵者,它是辉光,你们之间的对话,取决于你想说什么,而不是它想听什么。”
白蜡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它那双在暗处微微发亮的眼睛:“这个游戏,到底想让我知道什么?”
6666歪了歪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个游戏,不是让你知道什么,而是让你记住什么。”
“记住什么?”
“记住你曾经选择过,或许这一切是假的,也可能是真的,当时间走过,过去的记忆是真是假也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还记得一些什么。”
白蜡没有接话,他转过身,继续沿着石阶往下走。
越往下走,周围树木越密集。
那些根须从墙壁上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晃动,像是无数条正在聆听的触须。
石阶的尽头是一座平台,不大,青石铺地,边缘围着一圈低矮的石栏,石栏上长满了苔藓,这些苔藓蠕动着就像是一种未知生物。
所以之前这个家伙到底养了一些什么东西?
在看见这些苔藓的时候白蜡感觉自己两眼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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