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边缘没有护栏,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树冠层。
平台中央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桌上放著一只陶壶,两只杯子,壶口正往外冒着极细的白汽,像是一直在等人来坐。
因为树的历史刚刚诞生,所以现在“节制”这条路上关于人类文明的东西,看起来都像是一种接近古代一样的造物。
白蜡在石凳上坐下,伸手碰了一下陶壶的壶壁,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清澈,泛著一层极淡的琥珀色。
“这水是真的?”他问。
“在这个游戏里,是真的。”阿伊诺斯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石桌边,在他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在这个世界里,它是有味道的,有温度的,能解渴的。”
白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茶味很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像是某种野生植物煮出来的水。
算不上惊艳,应该说是平平无奇才对。
“所以,这就是我作为司筵者的生活?”白蜡放下杯子,“坐在山顶上喝茶,等人来找我?”
“大部分时间是这样。”
什么叫做大部分时间是这样
白蜡嘴角微抽,不是哥们,感情自己以前也是一条咸鱼一样的存在啊。
阿伊诺斯放下杯子,笑着道,“偶尔会有访客,有的路过,有的专程来拜访。”
“比如骄阳?”
“让你,”阿伊诺斯点点头,“它是你在这里遇见的第一个真正的访客,它来的那天,你正在院子里修剪一棵不结果的桃树,它从后山的林子里走出来,身上还带着露水。”
白蜡没有说话,只是又倒了一杯茶,“那棵桃树,后来结果了吗?”
阿伊诺斯的语气很轻,“你修剪过之后,第二年就结果了,但你没吃。”
“为什么?”
“因为你把它送给了在庭院门前徘徊的行者,那是一位误入此处的凡人,他渴了,你让他摘桃子解渴。”
白蜡沉默了一会儿:“我认识他吗?”
“不认识。”阿伊诺斯摇头,“他只是路过的,你之前和之后都没有再见过他,但他在很多年后,写了一首诗,关于一棵桃树。”
“你怎么知道?”
“我读过那首诗,”阿伊诺斯说,“我读过很多诗,好的和坏的,流传下来的和失传的,真正重要的是有人记得它,哪怕只有一个人。”
白蜡把杯子里剩下的茶喝完,放下杯子:“那你呢?你在这个游戏里,扮演什么角色?”
阿伊诺斯想了想:“一个负责记录的人,有时候也负责递茶。”
两人之间似乎有一种默契,白蜡对于问题都是点到为止,更多的
故事还是自己去发掘的更有意思。
“骄阳什么时候到?”
“应该快了。”阿伊诺斯的语气轻得像在猜一个无关紧要的谜底,“如果它还在路上,说明它还在犹豫。”
“犹豫什么?”
“犹豫要不要打扰你,它不确定你会不会见它。”
“它来过很多次吗?”
“很多次。”
“那它每次来,我都会去见它了吗?”
阿伊诺斯笑了,笑得很轻:“你每次都会见的,不过这一次是第一次,所以它会犹豫。”
风从树冠深处吹来,带着叶子摩擦的细碎声响,白蜡抬起头,透过那些层层叠叠的叶片,能看见一小片天空。
这里的天空,是无限的光,它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那或许就是辉光吧?
“再给我倒一杯。”
阿伊诺斯闻言端起陶壶,给他续上一杯,白蜡端起杯子,看着茶水,看着那层极淡的光在表面缓慢流转。
他可以清晰感受到,在某个极远的地方,有一道目光正在靠近。
像是一位访客在门外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抬手准备敲门。
白蜡把杯沿凑到唇边,轻轻喝了一口:“请进。”
“好。”那声音从风中传来,轻而暖,仿佛融入了叶隙间漏下的光。
心中的迷茫就此被照亮白蜡放下杯子,抬起头,石阶的尽头,光开始凝聚。
像是有人把一片午后的白云卷了起来,裁成一幅人形,然后轻轻放在那里。
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形,或者说,它的面容本身就是光。
五官的轮廓在辉光中若隐若现,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落下,石缝里的苔藓就亮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点燃一样很快逝去。
它的衣袍是浅金色的,边缘泛着极淡的银白,像是为了见面而特意穿上的体面。
白蜡沿着石阶往下走。脚下的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长著细密的青苔。
两侧的住屋层层叠叠,瓦檐交错,像是从山体里长出来的,每一扇窗户后面都透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