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左指着 “上个月 80 多瓶” 的记录，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差距怎么这么大？我了解过，慢粒病人每月得吃一瓶格列宁控制病情，这数据？”

    话没说完，刘思慧的声音就带上了哭腔：“你没想到吧？以前没统计的时候，我只知道大家苦，却不知道这么苦。三个月吃一瓶的人已经算好的了，更多人是半年、一年才舍得吃一瓶，还有的人，根本吃不起药。”

    她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群里好多人的头像，暗下去之后，就再也没亮起来过。”

    秦左到了嘴边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他看着情绪崩溃的刘思慧，默默拿起笔在纸上计算：223 人每月买药，收入是 111.5 万元；扣掉要回购的 15 瓶正版格列宁（56.25 万元），再减去阿三药的进货成本（15.61 万元），不算群主补贴的话，表面盈利约 40 万元。可换算成全年，按这个规模，他反而要净亏损近 400 万元，而任务完成度，仅 2.68%。

    他心里更清楚：要完成任务，需要累计卖出 10 万瓶阿三格列宁。按阿三药厂 2005 年停产的时间算，他只剩 2-3 年，每月至少要卖 2700 多瓶，这意味着必须在全国一二线城市全面铺货。

    可这么大的动静，就算他亏钱买正版药掩人耳目，真的能瞒过诺瓦公司吗？

    秦左第一次觉得，自己之前的计划，还是太乐观了。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刘思慧终于缓过来，眼眶通红，神色依旧悲伤。

    “没事，我也很震惊。” 秦左苦笑着摇头，“没想到这么多人，是靠着身体硬扛。”

    “没办法，3.7 万一瓶，不是谁都买得起的。” 刘思慧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无奈，“我女儿查出来快一年半了，也就吃了 3 瓶药，不是不想吃，是真的吃不起。现在有了你这阿三药，大家咬咬牙，每月一瓶总算能撑住了，大家都很感激你。”

    她顿了顿，还是问出了憋了很久的问题：“你，真的要花钱买诺瓦的正版药吗？”

    “当然。” 秦左有些奇怪她的疑问，“不这么做，诺瓦追查起来，你们只会更难。”

    “难又能怎么样？” 刘思慧突然提高了声音，眼神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南怀瑾先生说过，人生除死无大事。我们都是等着死的人，还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